“這令狐氏少有腐儒之氣,卻有勇猛善戰之能,喬侯見他們,正為表示自己力抗鮮卑匈奴之心,若這令狐邵可用,不如給其朔方郡從事的位置。”
這是并州短期內必須對外展現出的形象基調。
陸苑與喬琰相伴這許多時日,當然知曉她的作風,故而在此時也絕不會判斷出錯。
她所提出的這三輪接見,正是將她這位州牧的形象樹立在眾人面前
念舊情、不排斥與世家合作、承認改過向善的可能、崇尚武德。
對于而今在并州境內的黔首,世家,豪族,甚至是這些歸并到了她手下的黑山賊白波賊來說,這都是一個堪稱切題的形象。
陸苑已繼續說了下去,“第四輪”
喬琰望著她侃侃而談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當年沒拒絕她的跟隨,實在是個再合適不過的決定
她也確實是按照陸苑所建議的順序見的這些呈遞拜帖之人。
頭一個得到準允登門的正是晉陽王氏的王揚。
想到三年前喬琰帶著那英雄酒登門來談生意,而如今卻是他需得主動登門來求見,王揚在抬眸見那州府門楣的時候,不免生出了幾分恍惚感。
但仔細想來,會有今日一步也不算全無跡象。
他上一次因為喬琰挾制刺史的緣故找上門來,也曾走過這一段路。
只是彼時她還是個謀篡州中權柄以平蝗災的罪人,今日卻堂堂正正為此間門的主人。
王柔對她的評價果然不曾出錯,甚至于那樂平侯的列侯之位也不是她所能達到的上限,而是她的起步。
如今對方已然是這一州之主。
好在他們晉陽王氏打從一開始就沒將她拒之門外,還對她給出過額外的酬謝,先前的種種配合也始終在維系著雙方之間門的關系,現在也正得到了這位州牧的投桃報李。
王揚又如何不知這并州刺史改州牧背后的意義,這也顯然不會是一個如刺史一般快速更換的位置。
那么在這州牧之名落定后,向她遞交拜帖之人絕不在少數。
而偏偏喬琰先選擇了他
這已足夠讓他在恍惚之余昂首闊步地走進此間門。
這是對他們晉陽王氏的信托
只不過在見到喬琰之后,他又收斂起了這份得意,轉而說道“還未來得及恭喜喬侯榮升并州牧,有喬侯這等功績在前,只怕也無旁人配得上那年少有為四字了。”
“長者這話說的便過分客氣了,”喬琰抬手,示意他落座,“若非要這般客套的話,我也還未謝過叔優提前將我升任并州牧之事告知左谷蠡王,將他險些生出的反叛之心給壓制了下去。”
這正是昨日從西河郡送來的奏報。
羌渠之子于夫羅還在冀州境內協助大漢作戰,南匈奴右部難以遏制住左部的野心,即便有喬琰的恫嚇還是不免蠢蠢欲動了起來。好在有這個及時到達且被快速傳遞到位的消息,才省去了一場武力鎮壓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