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楊賜早對此有所準備他到底是年紀大了,再從事太尉這等總攬軍事的位置耗費的心力太過,確實有些不合適。
加之他的兒子楊彪已經累積了足夠的政治資本,再過上數年便能讓楊氏再出一個三公,他也著實沒什么好擔心的。
這位“退休”了的老人家還頗有些閑情逸致地給楊修寫了幾封信,對他在樂平跟著一道經營地方所得到的經驗做出了一番指點,也讓他別覺得自家祖父下臺就是什么要命的事情,除非他是靠著“我乃太尉之孫”留在樂平的。
他原本確實是覺得給喬琰縣侯的封賞稍高了些,但在書信往來之中,意識到自家孫兒成長顯著,大約是要比留在洛陽這地方更有前景后,他又覺得這縣侯之位分屬應當了。
他甚至前幾日還盤算起了要不要趁著自己還能喘氣,干脆去樂平小住上兩月,也正好跟蔡邕去做個伴。
但顯然,隨著劉宏的這句話,他這個養老計劃只能告終。
不過現在問題來了,楊賜原本是太尉,他這個官復三公到底是要復到哪個位置上。
司徒崔烈聞聽此話臉色頓時煞白。
前幾日關于是否要放棄涼州的爭辯,在傅燮對他那個要么是不智要么是不忠的指責之后,劉宏直接認可了傅燮的說法,決心死守涼州。
這讓他雖然還保有如今的司徒位置,卻也無疑是失了圣心,更為同僚之中同樣支持傅燮想法,嚴守大漢氣節的一批人所鄙夷。
現在聽到劉宏有意復楊賜為三公,第一反應自然是他要被撤職了。
然而他緊跟著就聽到劉宏說道“張伯慎領車騎將軍位出外平叛,司空之位空懸,令楊伯獻先為司空。”
張溫去接替皇甫嵩平定涼州之亂去了,正好空出了司空的位置,留給楊賜接上。
崔烈松了一口氣。
可他又立刻意識到,劉宏這話里分明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什么叫做“先為司空”,那豈不就是過陣子還要調整
他的位置依然很不安全。
劉宏可不管崔烈這會兒是怎么想的,他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楊公先時在太尉任上雖有小錯,卻無大過,其選賢舉能、恪盡職守,可稱三公表率,青州刺史黃子琰,棟梁之材也,楊公見其能,識其才,舉薦中央,故而有如今的青州平定,朕以其功復為司空,不知諸位有何異議”
如今在朝堂上的還有不少弘農楊氏門生,對于劉宏的這個舉動自然不會有什么異議。
也正如劉宏所說,楊賜所舉薦的黃琬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執政水準,那么本就做過三公,又有舉薦之功的楊賜先被重新提拔到司空的位置,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但眾人都未料到,劉宏讓楊賜去做那司空,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旋即又道“楊賜舉青州刺史有功,那么朕倒是想問問,袁次陽舉薦張懿,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袁基既為太仆,便也在這下方官員之中,他驟然聽聞劉宏的這句指責,當先就是一愣。
在袁隗如今暫被免職的情況下,他自然是該當站出來回答的。
袁氏舉薦張懿的想法,也正如喬琰所猜測的那樣,是出于袁紹提出的“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眾”的說法,為袁氏謀求一條后路,等同于是世家風險的分攤。
但因袁氏一體,此事無可推諉,這種留有退路的說法也不能在劉宏面前明說,袁基在出列后躬身持笏回的只是
“張子泰察舉孝廉,品行中正,初為地方令使,郡國之相,政績清明,可為地方之長,故而袁公薦其為并州刺史,敢問陛下,并州可是有要事發生”
劉宏難辨喜怒地回道“蝗災可能算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