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袁紹寫給張懿的信中,言語之間讓他憑借周旋于檀石槐死后的胡人勢力中,讓自己得到揚名的機會,也因此而稍有減少在這種時候對州中要事的處理,無疑是讓劉宏直接調轉了矛頭。
姑且不論如果蝗災不曾發生,會是個什么情況,他扶持騫曼與魁頭對峙,是否真能讓大漢從中牟利,只說說當下。
如若喬琰沒有果斷選擇挾太守,下令治理并州蝗災,以張懿這等還要聽從汝南袁氏指派的情況,他到底能否下決心除蝗,又能否如喬琰這樣快速將亂局平定下來
以劉宏所駕馭過的能臣對比,他顯然不能
那么在這樣的情況下,少了喬琰這個意外,并州又是否會變成如今涼州的局面
在并州之地,也是有涼州這等叛亂發起的潛質的。
可涼州已經讓他分散出去了這樣多的兵力,并州還能有多少剩余的
劉宏無法不因此而動怒。
他既然默許了世家在提名刺史上做出影響,便不會介意袁紹寫信對張懿做出什么指導,但他介意的是有人在這樣的局面下,對他的統治促成動搖的因素。
另一位由世家提名,作為弘農楊氏門生出任刺史的黃琬,已經用其抵達青州刺史任上的卓越政績證明了這是一位有三公之才的能臣。
相比之下,張懿的表現實在是讓劉宏覺得有點牙疼。
但好在,張懿的存在也不算全然沒用,起碼還通過這磨刀石,將喬琰這把利刃給磨出來了。
現在的問題就是,要如何處置喬琰的這番舉動。
這封請罪書中所說的確實不錯,他不能因為喬琰在奪權之后達成的政績,就將這個箭射刺史的罪名給輕拿輕放了,否則必定會被旁人效仿。
各州刺史中也誠然還有如張懿一般的存在。
比如說先前劉焉成為益州牧,就是因為益州刺史郄儉在任上橫征暴斂。
再往小了說一些,涼州刺史耿鄙,雖然不像是郄儉一樣,做出這等有害于民生的事情,卻也到底只能算是平庸之才。
那么喬琰的這種舉動若是被朝廷直接肯定,難保不會成為各州效仿之事。
可這些個大有可能打著相似旗號做事的人,卻未必有喬琰這等魄力和手段。
到時候除了給天下生亂之外,又哪里會有一點好處
所以劉宏不能放任。
但要對這把舍身燒灼的熾火做出什么懲處,劉宏又多少覺得有些可惜。
有此等才華,又有此等為天子之利刃的決心,他如何會舍得將她檻車入京問罪。
他示意張讓將他丟出去的書帛撿回來,又將其反復看了數次,在心中有了幾分盤算。
三日后正逢的朝會之上,端坐上首的劉宏聽完了底下眾人的諸般匯報,尤其是三輔一帶賑災情況后,忽然說道“朕有意復楊伯獻為三公。”
楊伯獻
楊伯獻也就是楊賜。
此前一年間,原本在三公位置上的幾個紛紛被置換下崗,即便是楊賜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