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排刀斧手被對面悍然砍倒的時候,波才倉促后退,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在這意識到情形不妙的情況下,他丟下了斷后之人就跑。
可他若不跑也就罷了,起碼豫州黃巾之中他是當之無愧的發號施令之人,是大賢良師選出的渠帥正宗,他周遭的任何一人都會保護他的安危。
但現在他退了,還是以這種看似落荒而逃的姿勢。
在本就像是一場黃巾內斗的局面中,這實在很像是個己方心虛的表現。
在場的兗州黃巾和豫州黃巾同時面對上了一個難題。
在渠帥并不在當場的情況下,他們還要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兗州前來的這方隊伍下意識地看向了他們軍師的方向,意圖從這個謀劃從未出錯的“高人”這里得到一些指點,卻發覺對方連帶著程立都在不知道何時不見了蹤影。
而下一刻,周圍火光大盛,在煙塵馬嘶之中,他們聽到了連綴一片的山呼之聲,喊的是“繳械不殺”。
在看到為首之人裝束的時候,這已然在火并中實力大損的雙方都意識到了個可怕的事實。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并未只是個故事而已,而是眼下實實在在發生了的事情。
來者此前在長社督戰之時,曾出現過在他們的面前。
正是這長社之戰,大漢一方的最高指揮官,皇甫嵩
他們固然不知道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說法,但有些常理之中的事情卻不難推斷,那些個只在傳聞之中出現的人物,往往身居后方,哪里會做出這樣親涉險境的事情,除非
除非此時的環境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一點危險。
在對方表露出的自信之余,這些個黃巾聽到的又是一句驚破夜空的“匪首已擒,余黨速降”。
“若是這些人中多有幾個有作戰頭腦的,就會發現此時前來的第三方,人數甚至還不到他們的一半。”
喬琰和程立此時雖走出了那些兗州黃巾的視線范圍內,卻并沒脫離開太遠,而是依然在一個能觀望到戰場局面的位置。
周遭的火光奔馬,倘若不先帶有對其的誤解和恐懼,就會發覺其中往復循環的也只有那么幾十匹而已。
可惜此時雙方都群龍無首的黃巾,只聽到了雷動的聲響和始終未曾在此間停歇的鼓聲,看到了皇甫嵩攜精神飽滿的漢軍步步迫近,以及那個奇怪的盔甲怪物再次出現,這一次卻是左右手各扛著一方渠帥,現在站定在了皇甫嵩的身邊,完美應和了那句“匪首已擒”。
任何一種表征對他們來說都是個滅頂之災將至的信號。
他們奉大賢良師為救世之人,卻也從未想過,倘若有朝一日,當他們身陷窘境,他們所信仰的太平道到底應該用何種方式來助力他們脫困。
反正是不會有一道天雷落下,將皇甫嵩給劈死的。
在這樣的心態下,第一個人下意識地松開了手,將手中的武器給掉落在了地上。
而后是第一個人,第三個人
“黃巾軍要想將人數轉化為戰斗力,顯然還有不小的差距。”喬琰搖頭感慨道。
她話至此,也恰好從那煙塵間的騎兵中,看到了為首之人的樣子。
人坐于馬背上稍有些不那么容易看出身量來,但他這長相和大略能看出的身高,倒是很符合喬琰心目中對有一個人的印象。
而提到黃巾軍的人數不代表戰斗力,好像都繞不開他去。
曹操。
他在平定兗州之亂后得到的數十萬青州兵,就是這句話的典型證明。
種地的要打得過職業作戰的,顯然很不現實。在軍紀的嚴明上,也完全不能跟正規軍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