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主臥的地板上滿目狼藉,零星散落著奶油發泡槍,一條紅色緊身裙,黑色高跟鞋,和好些空了的啤酒瓶洋酒瓶。
蔣之昂自古離經叛道是個混賬,干的自然也全是混賬事。他昨晚打了笑氣,殘余的毒品成分在腦神經里橫沖直撞,蔣之昂剛睡過一覺,醒來不久,感覺就又來了,也不管旁邊的女人是不是還在睡覺,一把將人拽過來。
女人無法,只好配合。
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手機鈴聲卻響起來,叫喚個不停。
蔣之昂惱火地低咒了聲,一把撈起旁邊的手機,來電顯示也懶得看一眼,直接掛斷。
豈料,剛掛斷,那邊緊隨其后又打了過來。
蔣之昂再掛,手機再響。
第四次的時候,蔣之昂興致被打攪得差不多了,任那女人繼續動作,自己則不情不愿地把手機拿起來,垂眸看屏幕。
來電顯示上寫著兩個字唐玉。
“”蔣之昂皺了下眉,沒說話,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那女人出去。
女人明顯很怕他,見狀如蒙大赦,松一口氣,撿起自己的所有衣物,飛快從臥室跑出去。
蔣之昂這才接起電話,不太耐煩地說了聲“喂。”
唐玉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出,語氣透出種不太正常的冷與靜,淡淡跟蔣之昂說了些什么。
幾秒鐘光景,蔣之昂眼神有瞬間的放空,似乎有點沒回過神。
右手五指不可控地發起抖,幾乎拿不穩手機。
蔣之昂眼瞳充血,死死瞪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暗紋,嗓音壓低,極不確定地問“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唐玉便復述一遍。
只一瞬,蔣之昂腦子里只剩空白,全身脫力,手機輕飄飄從他指掌間滑落,跌落在床邊柔軟的地毯上,無聲也無息。
冬季本不應如此無常。
偏偏這個夜晚,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天空電閃雷鳴,像豁開了無數道巨口,雨聲滔天,雨水好似利鞭,狠狠抽打著泊油路地面,飛濺起彈珠似的水花。隨著一道白光兀然砍下,一記暴雷猛地在半空炸開。
磨砂紅布加迪威龍在深夜的暴雨中疾馳。
數分鐘后,城東唐宅。
急速的超跑音浪撕裂穹隆,豎著石像鬼的大鐵門被跑車直接撞開。傭人們嚇得四散躲避,就連見慣了血雨腥風的雇傭兵們,都被這不要命的瘋魔架勢給唬了一跳,跌跌撞撞地爭相避讓開。
唐宅花園空地的正中是一座巴洛克噴泉池,圣母瑪利亞抱著圣子耶穌矗立在水中央,雕工精細絕倫,栩栩如生。
“砰”
巨響之后,布加迪威龍直接撞在了噴泉池旁。這沖頭實在兇猛,仿佛抱著玉石俱焚之勢,跑車的車頭瞬間完全變形,以一種奇形怪狀的形態凹陷扭曲。
這么大一番動靜,自然驚動了屋子的主人。
唐玉臉色陰沉,從別墅洋房里大步走出來,怒斥道“蔣之昂,你要找死別在我這兒,發什么瘋”
駕駛室車門打開,蔣之昂額角已經破皮流血,但他仿佛沒感覺。根本顧不上搭理唐玉,他拔腿就沖向了別墅二樓的第三間臥室。
屋子里,家庭醫生和護士站了一圈,護理和唐宅管家也候在旁邊,每個人都低著頭,臉色凝重。
“讓開”蔣之昂沖進去,一把推開擋住視線的白大褂醫護。
病床上,溫世淑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和她平日睡著的模樣沒什么區別。
“媽”
眼前的場景,令蔣之昂感到格外無措。他盯著病床上的母親,想說點什么,可是喉頭發緊,無法發聲,雙手舉起又抬下,抬下又舉起,似乎想沖上去擁抱,但最后又只是狠狠抹了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