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菲嗓音沉幾分,有點不安“媽,小萱爸媽吸毒的事,你應該沒有說出去過吧”
“你媽又不是大嘴巴,上哪兒說去。”喬慧蘭頓了下,又道“不過上次開家長會,小丫頭的班主任問我是李小萱的哪個親屬,我說我是姨媽,她又問我們家住哪兒,我說喜旺街9號。”
許芳菲聽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又跟媽媽閑聊幾句后,她說“媽,我先不跟你說了,再見。”
“等等”聽筒里的喬慧蘭拔高嗓門兒。
許芳菲狐疑,重新將手機貼緊耳朵“媽,還有什么事”
喬慧蘭清清嗓子,問“你和阿野,最近還好吧”
許芳菲這次來昆侖的事,并未跟媽媽多提,媽媽自然也就不知道她這會兒就跟鄭西野在一起。
許芳菲臉突的微熱,下意識轉過頭,看向不遠處。
數米遠外,鄭西野面朝著雪域的群峰,正在安安靜靜地抽煙。側顏被雪光映襯得格外英秀而凜冽,不知在想什么。
“咳。”許芳菲眼神挪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挺好的呀。怎么”
喬慧蘭立刻笑起來,“好就好,好就好。”
許芳菲狐疑“你突然問我這個干什么”
喬慧蘭說“前幾天你爸給我托夢,說想看看他的姑爺。我就琢磨著,要是阿野今年春節有空,能不能讓他跟我們回一次老家給你爸上柱香磕個頭,順便也讓你外婆看看這個外孫女婿。”
許芳菲哭笑不得“媽你這也太迷信了,怎么連托夢的說法都冒出來了。”
喬慧蘭語氣卻突的嚴肅,數落道“小孩子就知道亂說話,什么迷信。你爸托夢就是托夢,先人是全家的守護神,他們的心愿,可不能忽視。”
“好好好。”許芳菲知道,媽媽做了半輩子身后事生意,這方面的思想根深蒂固,無法轉變。只好由她妥協,無奈又縱容地回答媽媽“我改天抽空問問鄭西野,爭取今年把他拎回來。滿意了吧”
“這還差不多。”
隨后,母女兩人便掛斷了這通相隔數千里的電話。
回營地的路上,許芳菲猶自思考著和媽媽在電話里聊過的家事,目光看向車窗外延綿千里的冰巒雪峰,怔怔地出神。
駕駛室內,鄭西野察覺到她有些心神不寧,側目看她一眼,問“在想什么”
許芳菲遲遲回過神來,說道“我在想小萱的事。”
今天天氣晴朗,無風無雪,路也好走。
鄭西野隨口跟她閑聊“具體呢。”
“小萱爸媽都是癮君子,之前李強在喜旺街家暴周明月,鬧得那一片人盡皆知。”許芳菲眉心微鎖,“小萱越來越大了,也越來越懂事,她如果繼續生活在喜旺街,今后可能會面臨許多異樣的眼光,和不友善的言論。”
鄭西野“那你打算怎么做。”
許芳菲沉吟了會兒,苦惱地鼓起腮幫“我目前沒有清晰的想法。只是單純覺得,應該讓小萱離開喜旺街那個環境,那樣,或許她才能清凈健康地長大。”
鄭西野也陷入了思考,薄唇微抿,沒有出聲接她的話。
許芳菲轉頭看了他一眼,忽而促狹地揚起眉,嗓音溫和“好啦,親愛的鄭西野同志,別絞盡腦汁了。我只是順嘴這么一提,可沒想讓你跟我一起傷腦筋。”
鄭西野淡笑,漫不經心地回“媳婦遇到難題,做老公的當然得想法子替她解決。而且咱倆這關系,你家的事不也是我的事。”
許芳菲雙頰發熱,抿嘴笑,輕斥“你這張嘴,滑得像喝了三斤油。”
鄭西野挑挑眉,涼聲“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姑娘就是缺根筋。我這么心疼你,事事為你著想,偶爾用語言表達一下內心澎湃無處宣泄的情感,就成了油嘴滑舌。”
許芳菲眨了眨眼睛,腦袋往他湊近幾公分,目不轉睛盯著他的側臉看。
鄭西野開著車,面容冷峻,目不斜視,一副不準備理她的模樣。
許芳菲嘴唇蠕動了兩下,準備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