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相中陳家也就罷了,潁川陳氏門第原本就差一等鐘氏和荀氏門第相當,鐘氏的相看宴,郎君怎么也”
“郎君要尋的娘子,豈是你我所能置喙的”
“鐘氏四娘我見過,實話說,性情太驕縱了些,或許因為這個緣故”
“聽昨日跟著七娘過來的春暉說,大夫人要往袞州那邊的大族尋了”
“那里頭這位怎么辦”
阮朝汐在紫綾臥榻里睜開了眼。
“噓。莫吵醒了里頭這位說起來是郎君看顧著長大的,這份從小到大的情誼世間難尋除了分支出身差了些,其他處處都好”
“偏這出身貴賤,爺娘是誰,都是天生注定,差一等就是差一等,再也改不了的”
“里頭這位畢竟是阮家小娘子,再差能差到哪里去想想小院里被扛出去的那兩個”
“唉”
私下的交談悄悄地終止了,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阮朝汐睜著眼,聽著耳邊重新響起的細微擦洗聲。
“霍大兄”
阮朝汐匆匆洗漱完畢,一路小跑下了長廊,攔住正穿過庭院的霍清川。
“我有事想想問霍大兄。”她喘著氣說,“這邊不方便說話,沿著長廊一邊走一邊說。”
霍清川的視線轉去旁邊。他奉命接連做了幾件事,如今心懷愧疚,不敢直視她,放緩腳步跟隨在身后。“十二娘請問。”
“看這個。”阮朝汐找了處僻靜地,直接拉開卷軸,展示出涂黑的一頁。
霍清川身為編纂之人,一看前后位置就明白被涂黑的是哪位生平,吃驚地立定,瞠目片刻,一跺腳。
“這你怎的把這頁給涂了”
從他的表情動作,阮朝汐已經得到一半的答案。現在嘴里要問的就是另一半了。
“我以為霍大兄疲累不堪,編纂出了疏漏”
她慢慢把書卷卷起,“怕霍大兄受責罰,半夜拿墨涂黑了。早上在書房里看見了霍大兄,趕過來提醒一聲,今日若疲累了便早些休息。看霍大兄的意思難道我涂黑的那頁,不是疏漏”
霍清川果然露出躊躇的眼神,欲言又止。
阮朝汐偏了下頭。她站在長廊圍欄邊,細碎的陽光映照下來,頭上簪著的牡丹金簪光芒耀眼。
簪尾金光閃過眼底,霍清川的瞳孔細微收縮,視線轉向旁邊,又露出了痛悔的神色。
“十二娘唉,阿般,我如何與你說。”霍清川嘆息著。
“這個給我。”他抬手點了點卷軸,“我連夜做個新的來,把涂黑的那頁補回去。”
阮朝汐抱著不給他。
“霍大兄先說清楚,為何那頁會出現在卷軸里。”
霍清川人雖站著不動,表情卻顯露出激烈的掙扎,最后隱晦地提點了一句。
“既然郎君吩咐下來,把這頁添補進名冊。其他的人選你都不必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