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貼著溫德爾的手掌輕輕磨蹭了幾下,最后還是抬起了頭。
他收拾完自己過分猛烈的情緒,握著溫德爾的手,挨著床沿輕輕坐下。布魯斯鋼藍色的眼睛顯得有些疲憊,似乎擔心剛才的失態嚇到溫德爾,很快便用刻意的甜蜜掩蓋。他微笑起來,柔聲道“我嚇到你了嗎”
溫德爾搖了搖頭,他試著抽動自己被禁錮的手指。
溫德爾的手被布魯斯緊緊握在掌心。他的力道并不大,卻又適當地給溫德爾的皮膚帶來輕微的擠壓。布魯斯的手心貼著溫德爾的手背,不留一絲空隙。就像是他迫切地要和溫德爾保持一定的肢體接觸,才能確定眼前的身影是真實的存在而不是他的妄想。
細微的掙扎如同蝴蝶撲閃翅膀。
布魯斯低下頭。他有些不舍地卸去力量,攤開手指,等著那只蝴蝶飛離自己的掌心。
但溫德爾并沒有急著抽回。他曲起手指,食指與拇指相觸,捻過那殘留在指尖的濕意。
那是布魯斯的眼淚。
布魯斯也注意到了那在陽光下泛著透明光彩的水痕,他眼里閃過一絲羞窘和懊惱,下意識合攏掌心,想要擦拭溫德爾的指尖。
溫德爾卻比他更快一步地翻轉手掌。
迎著布魯斯震驚的視線,溫德爾將自己的手指緩慢卻堅定地插進了他指間的空隙,用力握住那只微微顫抖的手掌。
“布魯斯,別害怕。”
溫德爾的聲音很輕,卻格外動人心魄。他望進那雙被哀痛和自責充斥的、泛起血絲的眼睛。用溫暖的目光包裹住面前這個故作堅強的男人“我在這里,別害怕。”
布魯斯的眼神劇烈顫抖,但他這次沒有躲閃,只是深深地回視溫德爾。如同野獸露出脖頸,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坦然地將自己的軟弱和狼狽暴露在溫德爾面前。他靜了靜,苦澀道“我很抱歉。”
“是我忘記了你,為什么你卻在說抱歉”
布魯斯沒有回話,他的眼底是化不開的痛苦,如同海底的暗礁,如同天穹的烏云,深沉陰翳,讓人難以忽視。
“布魯斯,你看,除了一點記憶故障,我很健康。”溫德爾輕聲細語地勸慰“聽托尼說,是海王和蝙蝠俠救了我。他們來得很及時,我沒有受傷。”
與溫德爾想象得不同,布魯斯并沒有從他的話里得到一絲安慰,反而看上去越發自責痛苦。沉默了幾秒,布魯斯垂下眼簾,不知在自言自語還是回答他剛才的問題“他應該來得更快一些,那樣你就不會溺水。”
救了溫德爾的有兩位英雄,但布魯斯話語里只有一個“他”。
溫德爾思考了片刻,意識到布魯斯竟然是在遷怒蝙蝠俠。盡管記憶凌亂貧瘠,但溫德爾很為布魯斯的這種舉動找到了原因過往看過的無數新聞報道爭先恐后地解說著布魯斯和蝙蝠俠之間的恩怨情仇。
溫德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想了想,他選擇轉移話題“我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布魯斯果不其然放棄了指責蝙蝠俠。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強行按捺了這種沖動,以至于最后只能欲言又止地望著溫德爾。他的目光十分糾結,像是萬分迫切地期待溫德爾接下來的話語,又像是想要出聲制止,讓他不要再繼續。
“我溺水剛醒來時,錯把蝙蝠俠當成了你。”溫德爾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所以他錯過了布魯斯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剛睜眼時,我在海水里根本看不清人影,周圍光線十分湖南,只能隱約判斷面前有個人影。”
“后來我看到”溫德爾頓了頓,考慮到自己男友現在的心情,他跳過了魚雷炸彈的部分“我就用力把那個人影推開。但下一秒,我卻聽到了你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