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欺上瞞下的事情都做了不少,如果真的害怕嬴政,這些事情他肯定做不出來的。
李斯的警告是告訴他皇帝畢竟是皇帝,他們作為臣子有的時候不需要把自己放到皇帝的位置上去思考。
然而感情上又告訴菟裘鳩,他做這些事情沒有問題。
哎,這么一看,的確是距離產生美,要不然在咸陽,他這條小命早交代八百次了。
“要是一直在咸陽你也沒那個膽子。”嬴華璋聽了他的感慨不為所動地吐槽了一句。
菟裘鳩
這么一想也是,草原的廣闊開闊了他的眼界和內心,同時也讓他的膽兒變肥了,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嬴華璋吐槽之后又伸手捏了捏菟裘鳩的后頸說道“丞相的話,有用,但并不需要聽,你跟他終究不同。”
皇帝跟臣子是合作者也是對抗者,皇帝要有更多的權利,要讓天下只聽到一個聲音,那就必須壓制臣子,臣子想要更多的權勢就要讓皇帝看到自己的特殊性。
反正是相互制衡又相互依賴的關系,非常復雜。
而菟裘鳩這里就簡單許多,他是臣子但也是晚輩,最主要的是菟裘鳩沒想過爭奪什么,所以哪怕他欺上瞞下嬴政都能忍受。
因為菟裘鳩做的那些事情不是為了發展自己勢力,但凡他有發展自己勢力的想法,嬴政早收拾他了。
嬴華璋讓他不必擔心也是因為篤信枕邊人不會變,從始至終,他一直都是這樣。
菟裘鳩本來聽了李斯的警告還有些不安心,此時聽了嬴華璋的安撫放心不少。
于是決定趕緊寫完李斯交代的作業趕緊走,他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剩下的交給嬴政去決定。
反正這些事情估計一時半會也不能落實,治大國如烹小鮮,從他提出科舉到現在都過去多少年了,這才開始一點點推行。
不過也好,一項政策研究透徹之后再慢慢推行總比一拍腦袋就實行強得多。
當嬴政看完菟裘鳩那份所謂官員考核體系的時候,菟裘鳩跟嬴華璋都已經在路上。
他看著那一摞厚厚的文書忽然嘆了口氣,轉頭對李斯說道“朕直到現在都未曾定下太子人選,不是不想,實是遺憾。”
遺憾他的兒子里面沒有一個“菟裘鳩”,扶蘇和嬴華璋本就出類拔萃,在菟裘鳩的影響下也與其他公子不同。
只是終究跟菟裘鳩不一樣。
嬴政選繼承人,不僅要看他們執政的能力,更看重的是這些公子的眼光是否足夠長遠。
作為一個走一步能夠看百步的人,他能看得出菟裘鳩提出來的那些東西對于大秦今后的發展至關重要。
哪怕未必適合當下推行,但早晚都要用到。
可惜,他的兒子之中沒有人能想到這些。
一旁的李斯微微低頭,在立太子這件事情上,李斯一直都穩重如山,一個字都不說,沒有表現出任何傾向。
反正他跟公子們的關系都不錯,跟他不熟的那些公子沒有爭奪太子之位的資格。
有資格的就算跟他關系一般,但跟菟裘鳩關系卻不錯。
所以無論是誰登位,他都無所謂,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情站隊,那樣反而容易引起皇帝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