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們兩個人都不怎么在意,造一座煉鐵爐花的錢在他們眼里也沒多少。
然而等時間長了做月度總結和季度總結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煉鐵爐到底消耗了多少錢。
那個數字在賬目之中十分刺眼,讓嬴華璋和扶蘇看著都心痛。
若是這個耐火粘土真的如菟裘鳩所說能夠讓煉鐵爐使用的時間更長,那么的確可以節省一大筆錢。
還有做成新的水泥,這東西就不僅僅是為郡府省錢,而是能夠為大秦省下許多錢。
不過實際上這兩種應用并不需要菟裘鳩盯著,燒磚和制作水泥只不過是換了一樣材料,除了在制作熟料的時候不同,其他都沒什么區別。
真正讓他盯著的則是陶瓷的燒制,陶瓷的前半部分如今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制作工藝,菟裘鳩沒有輕易動這一部分。
后世的陶瓷制作工藝未必適合現在,貿然改動反而可能影響制作時間。
真正關系到陶瓷成功與否的是從捺水這一步開始,這一步關系到之后的畫坯和上釉等工序。
畫坯還好,唯有上釉這個程序需要注意,因為想要上釉首先要有釉才可以。
制釉這一方面,菟裘鳩選擇了最簡單的石灰釉,其他釉他倒是也知道一些配方,但是制作起來十分復雜,跟他想要追求效率的想法不符。
反正只要第一批陶瓷制作出來,剩下就慢慢發展。
只不過菟裘鳩知道的也不過是釉需要用到的材料,真正的配比卻不知道,這都是各家的秘方也不可能公布于眾。
于是他只能跟著下面的人一點點試。
這一試就從春天試到了夏天。
一開始扶蘇和嬴華璋還試圖把他從陶窯那里拉回來,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就算菟裘鳩在郡府,也不過是人在這里,魂還不知道在哪兒。
最后他們干脆也不管,難得菟裘鳩對什么東西感興趣,隨他去吧。
反正云中郡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按照之前的計劃穩步向前,沒什么太復雜的事情。
而扶蘇之前問起菟裘鳩的話是“阿鳩在做什么”
后來就變成了“阿鳩又在鼓搗那點泥巴嗎”
嗯,整天跟土打交道可不就是玩泥巴,哪怕耐火粘土再怎么好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啊。
嬴華璋也有些無奈,他也很想知道菟裘鳩到底為什么對陶器那么感興趣。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為什么菟裘鳩要蹲在陶窯那邊了。
第一套瓷器燒制出來的時候正好是夏至。
菟裘鳩捧著耐火粘土做的窯匣里唯一一只完好無損的白瓷盞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寶,感動得差點落下淚來。
轉頭對身旁的陶匠說道“這次出了成品基本上就差不多了,再研究一下細節,提高成功率就行了。”
一旁的陶匠也都十分激動,一臉癡迷地看著菟裘鳩手里的白瓷盞仿佛在看著什么絕色美人一樣。
菟裘鳩讓人取來一枚漆盒,里面鋪上帶著毛的柔軟羊皮,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確認不會摔碎之后興沖沖地帶著白瓷盞回到了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