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裘鳩生平第一次被人催著去做事情,以往都是他主動搞點新鮮玩意,賣也好送人也好,反正還沒被這么推著走過。
其實也沒人催他,他就是覺得大家都這么努力了,他得給大家一點希望啊。
于是之前被采摘來的野生沙棗在極短的時間門內被熬制成了糖漿。
這些事情都是留下的那些孩子做的,這些十歲以下的孩子們精力旺盛,但是體力又不足,挖坑不行,育種又沒有那個耐心和細心,干脆都被菟裘鳩征集過來幫忙曬沙棗,制沙棗粉了。
更甚至連熬制糖漿的時候都是這些孩子在看著火。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很多孩子人也就比灶臺高一點點都已經學會了做飯。
熬制糖漿對于他們而言是最簡單的工作。
菟裘鳩看著清理出來的場地上架著的大鍋以及每個鍋前站著的孩子嘆了口氣說道“一不小心我也開始雇傭童工了。”
嬴華璋站在旁邊看了一眼說道“他們和家里人都高興。”
這些孩子是能拿到工錢的,雖然不多,但也算是勞動力之一,對于家庭而言是好事。
菟裘鳩搖了搖頭,這個年紀最該做的是坐在學堂里念書,而不是賣苦力熬糖漿。
可惜,就算是菟裘鳩現在也沒能力讓孩子們都讀書。
他固然可以下令,以他們如今在云中郡的名望,平民會聽的。
老百姓就是這么樸實,他們沒讀過書不知道那么多大道理,但很清楚日子過得好不好。
他們對官員的評判標準也很簡單,帶著他們過好日子,不折騰人的官就是好官。
菟裘鳩他們顯然就在這個范圍之內,所以他們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愛戴,無論他們要求下面的人做什么,哪怕不理解也會按照這個去做。
當然前提是別欺騙他們,次數多了,平民就會收回對他們的信任。
話又說回來,就算下令又有什么用,他上哪兒找人當老師哦。
現在只要是識字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在郡府內很重要的位置上,哪怕他們識字不多。
讀書人是稀缺資源,整個大秦都不豐富,沒奢侈到這個地步。
不過沒關系,菟裘鳩有耐心,他可以慢慢來。
他能制定第一個二十年,也就是四個五年計劃也能制定第二個。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他能不能長期在云中郡呆著。
想一想這個幾乎是不可能的,扶蘇是被扔過來刷經驗的,他跟嬴華璋其實也差不多。
等到嬴政覺得他們經驗刷得差不多就會把他們調走,大概率會調回咸陽,后續接任之人能不能持續他們的政策就說不準了。
菟裘鳩嘆了口氣,他管不了那么久遠的事情。
現在最直觀面臨的事情就是嬴華璋要出征了。
他心里有些不安定,擔心是一定的,甚至可能還帶著一點后悔的情緒,可他不能表現出來。
當初是他提出的主動出擊,他不能表現出任何一絲動搖,否則很容易影響軍心。
嬴華璋察覺到了他的擔憂,攬著他的肩膀回到帳內說道“不要擔心,我們其實已經有了很強的實力了。”
菟裘鳩微微一愣,還沒等他問就聽嬴華璋慢慢說道“我們現在有指南針,不用怕迷路了,最差我還能找回來,更不要提我們還有向導。”
這個向導是曾經的匈奴人,事實證明匈奴人未必都喜歡游牧生活,只是他們習慣了也別無選擇,當有更好的生活之后,他們也能毫不猶豫地拋棄那種居無定所的生活方式。
嬴華璋繼續說道“我們有,不怕他們沖鋒,甚至還有青草包,能夠在交兵之前最大限度的殺傷對方的士兵,而且他們還很害怕這個東西,就連之前最容易出問題的糧草補給都已經被你解決了,阿鳩。”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額頭抵住了菟裘鳩的額頭溫聲說道“不要擔心,我會安全回來,也會帶來你想要的結果,或許”
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
菟裘鳩被他溫柔又堅定的語氣一點點撫平了內心的焦躁,他眨了眨眼追問道“或許什么”
嬴華璋笑著說道“或許我還能把匈奴單于給你帶回來呢。”
菟裘鳩聽后頓時大驚“這個可不行。”
嬴華璋當然知道不行,他不過是順口開個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