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佩斯蘇醒的時候,幽都星正值夏天。
休眠倉里的生活就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也不會做夢。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身邊的環境似乎發生了一些小小的變化變吵了。她似乎聽見了機器運轉的聲音,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隱隱約約的談話聲。
她開始頻繁做夢,好的夢和壞的夢。大部分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情。
她夢見自己第一次和塞西爾接觸的時候。
塞西爾剛出生的時候頗為孱弱。
他在母體里就呆的不安分。這不安分最初是因為他的發育健壯,到了后期,則是因為他吸收了母體太多的營養,母體下意識將他視為會造成威脅的存在,試圖自然終止妊娠導致皇后的第二胎懷的異常艱難。
這種情況在阿瑞斯人中雖然少見,但并非完全不存在。在普遍高等級精神力的有名家族中,發生這種情況的概率會增加。
總之,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大家折騰了很久。不僅是皇帝和皇后,還有皇室醫療院、帝國醫學院的人等等為了在保證母體健康的前提下促進孩子的正常發育,皇后甚至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嘗試了不少冒險的新療法。
在時年歲的西佩斯眼中,那絕對是兵荒馬亂的一年。一向意氣風發的父親和母親頻頻發出令人不安的嘆息聲,甚至母親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疲憊,這讓西佩斯感到由衷的不安。
當時的西佩斯已經隱隱有天才之名。她雖然還不通曉世界上所有的道理,但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身上的問題出在哪里。
她甚至請求母親,如果實在不行,那就放棄這個孩子吧。
“有我在,母親。我會做一個合格的儲君。”
所以不用執著于生下其他后代,不用為此承擔多余的風險。
她的母親微微愣了愣,隨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的小腦袋瓜里在想些什么”皇后擁抱了自己的長女,說道,“我做這些只是因為它是我的孩子。這和王位的繼承無關。我愛它,也愛你,這份愛是一樣的。”
然后塞西爾出生了。
情況比預計的要好一些他雖然虛弱,但和平常的孩子沒什么區別,簡單說,就是該有的都有。而皇后的身體難以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響,卻也只是不適合再上戰場而已。塞西爾出生大概兩周后,皇后的身體就恢復得差不多了,甚至能在皇室護衛練習格斗的時候指點他們幾招。而塞西爾作為皇帝孱弱的幼子,被重重屏障保護起來,在幽深的宮殿里深居簡出,連西佩斯一個月也見不到他幾面。
為了保護塞西爾,皇帝和皇后也不帶他參加各種面向公眾的露臉活動。
因為天生弱小,雖然塞西爾并不缺乏來自父母的關愛,但還是成為了皇室里的隱形人至少在外界的目光中是這樣的。
對于西佩斯而言,這個弟弟也不是什么好親近的對象。他的性格很早就顯現了出來安靜,內斂,警惕,隨著年齡的增長還添了幾分挑剔。
從塞西爾五歲起,西佩斯經常會從父母那里接到一些“促進姐弟友愛”的指標任務,包括但不限于帶弟弟玩游戲、教弟弟讀書、和弟弟一起出門游玩等等。皇帝和皇后是對講究公平的夫婦,所以他們對塞西爾的要求也是一樣的,要求他必須對姐姐恭敬,還讓他時不時給姐姐準備禮物。
這些任務,西佩斯倒是覺得無所謂,只覺得是她作為姐姐應該承擔的責任。但對于塞西爾來說,似乎就有些為難了
小時候,塞西爾就喜歡躲著西佩斯走。西佩斯奉命帶他一起出行,去他的寢宮找他,塞西爾卻躲躲藏藏,兩人玩了半天的貓捉老鼠。
還有送禮物的時候。塞西爾總是恭敬地雙手把禮物捧到西佩斯面前,但每次他都悄悄扭過頭,耳廓通紅,卻不肯跟西佩斯說一句多余的話。比起害羞,西佩斯更覺得這像是一種惱怒和羞恥的表現。
西佩斯從不勉強他,只是伸手摸摸他的頭。
塞西爾是個敏感早熟的孩子。他不像其他同年齡的孩子總是笑的沒心沒肺,受到打擊也是今天哭一場明天就忘了。他的直覺異常準確,記性好得出奇,那張精致的臉很少露出什么強烈而直白的情緒。他年紀越大,威嚴越重,連照顧他的仆人和守衛們也下意識地避視那雙深藍色的眼眸。
西佩斯覺得他這樣的性格沒什么問題,皇帝和皇后卻不這么覺得。找塞西爾幾次談心未果,他們決定派出西佩斯,去通知塞西爾一個“好消息”
“我們決定送他去上學。”皇后說道。
“他的功課不是一直由皇室的家庭教師來教嗎”西佩斯說道,“有什么學校能比家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