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錦衣衛的人回應說是。
朱靖駐足片刻,抬步上了輿攆。
“擺駕勤政殿罷。”
得知此事的文茵,便就明白了圣上的意思。
這事到以懲戒皇后禁足為止,不必繼續追究了。
依舊坐在殿里的文茵,在這一刻沒覺得憤怒,反而覺得可笑。
她想起他前些時日對她百依百順,似乎萬千寵愛于一身的架勢,想起他容她幾番放肆對她寵溺似無可奈何的深情,給人一種好似被人妥善放置心尖安置的錯覺。再想他前頭從她這里離開前,那副信誓旦旦,要給她做主給她交代的模樣。
多可笑啊,這就是帝王的所謂深情。
得虧她早已不是那不諳世事、初出象牙塔的單純女子,否則被他這些深情哄騙了去,接下來的半生還不知得要流多少眼淚,哭斷多少柔腸。
早在當初被他壓迫著留在這座皇宮時,她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她只是他的一味調劑品。要說特別的話,那她大概可以算是他較合口味的調劑品。
“娘娘莫要傷懷,幕后之人咱們自己查。”
文茵嗯了聲“不急嬤嬤,慢慢查,總會查到蛛絲馬跡的。可以往有子嗣的三位妃嬪的方向上查。”
能讓朱靖有所顧忌止步的,十之是因著皇嗣的關系。
事關一條命,她絕不會輕易算了。
于嬤嬤想了想道“念夏去審那叫采雪的宮女了。那采雪說她不知幕后之人是誰,只是按照皇后教她說的去做。倒是她在事發之前,曾見到過莊妃宮里的一宮人出入了坤寧宮。”
文茵搖頭“擺在明面上的,不一定是真佛。”
于嬤嬤道“我也覺得莊妃不像是做那事的人。”
“不過事無絕對,這宮里頭藏得深的人有的是。著人再細查吧,只要做過的事就總會有痕跡。”文茵說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了句“念夏審的人”
于嬤嬤嘆氣“是她審的。大概是因念春的事受了刺激,腫著兩只通紅的眼求我讓她審,我也就同意了。”
文茵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說什么。
沒過兩天,傳來了那宮廷侍衛自戕的消息。
文茵得知后,說不上那一刻是要為念春感到欣慰還是難過。
她下了個決定,令人直接在京都選了個風水寶地,將他們合葬。后又將那捧迎春花交代宮人,讓其帶進他們的合葬墓中。
接下來的整一個月,后宮都似彌漫著種風聲鶴唳的氣息。六宮各處都安分了許多,不少人都在暗下揣測,圣上是不是要廢后了。
皇后被禁足,這是自圣上御極以來的頭一次。
這一個月圣上只來了后宮兩次,兩次都去了長信宮。
可讓后宮眾人感到不同尋常的是,這兩次圣上都是不到半個時辰就從長信宮里離開,出來的時候面色有異似有不虞。
四月初二這日,當圣上再次被她不冷不熱的態度惱到,拂袖離開的時候,文茵安靜的坐在榻上繡著花。
這是第三次了。他的耐心大概快要告罄了罷。
他的忍耐快到了極限,下次他來可還會依舊容忍
她不知,她連自己還能不能再繼續裝下去都不知。
他的忍耐快到極限,而她又何嘗不是在爆發的邊緣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