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運鳳不客氣地舀了一大碗,一氣喝下去“爽快”
他倆常來,紀娘子已經習慣了,天熱時給柳賀煮綠豆湯時便會給兩人帶上一碗,湯運鳳面對柳賀時是一副模樣,面對紀娘子時嘴卻甜得不行,常把紀娘子哄得眉開眼笑。
他也愛給滾團帶零嘴,因而和滾團關系也不錯。
“施兄今日沒過來”湯運鳳問。
“施兄說他琢磨文章又有心得,這半月都不出門了。”
湯運鳳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他有些嫌棄施允清高,不過施允也是直來直去的人,兩人只是看上去不對付罷了,在柳賀看來,他們關系其實挺不錯的。
湯運鳳來他這邊是幾位先生默認的,柳賀為學勤勉,湯運鳳雖好動了些,于學問一途也肯刻苦鉆研,并不叫人憂心。
柳賀喝完綠豆湯,便將湯運鳳文章鋪開,默默看了起來。
二月的縣試湯運鳳沒有通過,他只能再刻苦一年,以求明年文章得縣官青睞。
湯運鳳是軍籍,屬于鎮江衛,衛所士子中考中科舉的人數不少,是科舉考生中僅次于民籍的一大來源。
湯運鳳想擺脫軍籍,唯有通過讀書一途,他也知曉讀書艱難,自身才學又不能與柳賀施允相比,只能請這兩人多多指教了。
柳賀將他文章中的破題之句畫出“還是原先的毛病,破題亂了,因而文章中重復之意多。”
“好文章講究一以貫之,不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這一句你在起股中已講了,后股中又有一句一模一樣的,在考官看來就重復了。”
湯運鳳的文章文辭和內容都沒有大問題,但他的邏輯不足,論述時便會顯得啰嗦,尤其考官閱卷時一目十行,考官的思維本身是順的,若是看到重復之句,等于將考官的思維都打亂了。
“那我該如何破”湯運鳳無奈道,“我已改了三四回了。”
“比上一次還是有進步的。”柳賀道,“不用怕改,再改上幾回便好了。”
湯運鳳只得嗷了一聲,繼續去改他的文章了。
替湯運鳳看過文章后,柳賀又與于遙看文章。
柳賀講文章的時候不似丁顯那般精深,也不愛搬弄圣人之言,他只純粹以考生的角度去思考,怎樣的文章更受考官的喜歡
通過縣試與府試二場后,柳賀對此把握得更深刻了。
且他的層次與湯運鳳于遙差不多,講起文章來更淺顯易懂,對湯運鳳與于遙二人來說,柳賀講過之后,他們對文章的理解的確更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