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試眼下還有時日,新一任的大宗師還未任命,不過此時距離鄉試還有一段時日,提學只需在明年大比前將本省士子召集考察就足夠。
柳賀府試考了第二,在府城士子中,他已經有了一些名氣,本府士子舉辦文會等時往往會將他叫上,柳賀去過一兩回,發現這些文會比的多是士子的詩詞歌賦,這就有點超出柳賀的能力范疇了。
柳賀之后便未再參加什么文會。
在家中,他的精力多在打磨文章上。
柳賀習文章時候不分流派,無論是前后七子所提倡的復古文風,還是唐宋派的文章他都加以吸收,只是在寫的過程中,他越來越偏向于唐宋文章,只因秦漢文章于格式上局限多,唐宋文章更加瀟灑自如,也更合柳賀心意。
唐宋八大家中,柳賀最喜歡的是韓愈的文章,有人說,韓文似潮,形容的就是韓愈文章中所含的氣勢。
韓愈既能寫出“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這樣的溫柔詩句,卻又能以一篇諫迎佛骨表勸誡皇帝,唐宋八大家的地位其實是由茅坤奠定了,他統編了唐宋八大家文鈔,這才有了后世并列而稱的唐宋八大家。
師說與馬說都是中學課本上的內容,其中名言警句數不勝數,祭十二郎文卻又情真意切,一字一句讀來令人潸然淚下。
柳賀日常不僅練科舉文章,也練散文與詩賦,唐知府都已那般說了,柳賀覺得自己的詩賦確實該加強,畢竟考試雖然不考詩賦,但同窗們交游時還是會拼一拼詩賦。
因為喜歡韓愈文章的緣故,柳賀將他一篇篇文章一讀再讀,自己寫文章時便會在不經意間模仿韓愈的風格,不過因柳賀寫文章時并不刻意,反倒不會顯得不倫不類。
“柳兄,又在家苦讀嗎”
這一日,柳賀在家讀書,就聽院外湯運鳳與于遙二人聲音響起,柳賀擱下筆,笑罵道“你們不好好讀書,出來找我做什么先生回頭會罵我的。”
“不會不會,你現在可是先生的心頭寶。”湯運鳳搖了搖頭,“你府試那兩篇文章,我背都背膩了。”
柳賀將院門打開“外面熱,你們進來歇一歇。”
自柳賀住進城之后,湯運鳳與于遙就老往他這邊跑,在丁氏族學的時候,柳賀和于遙算不上十分熟悉,他與湯運鳳關系更好一些,只是后來兩人一同參加縣試,又有湯運鳳牽線搭橋,兩人之間也慢慢熟悉起來。
于遙發現,柳賀并非他想象中那種書呆子,偶爾也會突然幽默一下。
“天熱死了,在學堂完全待不住。”湯運鳳抱怨道,“縣試過后,族學中的風氣就與去歲完全不同了。”
柳賀與施允順利通過了府試,尤其柳賀取得第二一事給了其他士子不少刺激。
現在湯運鳳幾人已是老生了,可同批入學的弟子們卻遠不如剛考進來時活潑,一個個埋頭苦學更甚入學時,湯運鳳覺得憋得厲害,便時常來找柳賀玩。
但他并非一門心思只顧著玩,來找柳賀時,他與于遙也會請教柳賀文章,柳賀過了縣試,又過了府試,這本是一件喜事,然而族學中不少人認為自己入學時強過柳賀,眼下卻不如柳賀,也不愿向柳賀請教。
“進來先喝碗綠豆湯。”柳賀指著鍋,“碗你們都知道在哪,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