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賀與施允二人站在丹徒縣的士子隊伍里,看著金壇縣的士子一個接一個入內,柳賀估算了一下,排到他們恐怕要等到午時了。
丹徒縣的隊伍仍在一動不動地等候著,柳賀看向施允“施兄,可帶了書”
施允搖了搖頭,柳賀遞給他一本薄冊“眼下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不如先看兩頁書。”
不僅他們這么干,隊伍中其余士子也是如此,正如上輩子月考前在考場外背課文的學生,其實背書未必有作用,也不一定能碰到考點,主要是求個心理安慰。
日頭漸漸高了起來,此時金壇縣的隊伍已經排完了,輪到丹陽的士子進去,天氣一熱,丹徒縣諸生難免有些躁動,幾個身子骨不好的士子已經被曬得頭昏腦脹了。
“年年在此排長隊,連塊遮風擋雨的地都沒有。”
“我丹徒士子是后娘生的不成”
也有士子想離開隊伍喘口氣,一看身后黑壓壓的人群,便立時歇了心思。
到了午時,方才輪到柳賀與施允,柳賀只覺身上出了不少汗,連鞋底都站硬了,這個時代可沒有什么氣墊鞋,步行全靠11路,因而雙腿常常受累。
入了府衙內,書吏幾人正在忙碌,柳賀遞交了縣試通過的憑證,書吏接過后核實了一番,另開了一張憑證,上書柳賀籍貫、三代及本經等信息,柳賀拿著憑證找另外一位書吏,該吏仔細觀察著柳賀樣貌,貼了一張浮票,浮票上記載著柳賀樣貌標志,就連柳賀臉上兩顆痣就被記了下來。
這浮票是為了防止考生作弊,據說前代連痔瘡也會標記。
幸虧鎮江府還沒有這么變態。
浮票貼完,書吏又在柳賀考憑上蓋上章,柳賀縣試為丹徒縣前十,到了府試有提堂坐號的資格,書吏自也替他標記上了。
到了施允時,流程也與柳賀一樣。
柳賀接過考憑,看著浮票所書的面白無須字樣,默默“”了一下。
小說里的面白無須都是形容太監的吧
他看向施允,問道“我面白嗎”
施允則指著自己的浮票,沉默了半晌,方問柳賀“我臉長嗎”
兩人皆以沉默回應對方。
施允二月縣試排名第九,在柳賀后兩名,張榜后不久他便找上柳賀,要柳賀把此次縣試的四書文及試帖詩默寫一遍給他,柳賀正好要給兩位先生寄信,就托他們將信轉交給施允。
施允隨后寄來了他在縣試中所寫的文章。
二人得空便會互相點評文章。
這一回府試,施允同樣在家苦讀,他文采風流勝過柳賀,寫文章的邏輯卻稍弱一些,此次備考府試他便一心補足弱項,以求順利通過。
領了憑據,兩人一同去面館吃了面,之后便分開,距離府試還有幾日,兩人都不想耽誤時間,還須將文章磨礪一二。
面對府試,柳賀的心態雖然樂觀,卻沒有縣試時那般自在的感覺,畢竟府試的競爭力非同小可,稍不注意就有落榜的可能。
但柳賀對自己的文章有信心,他考前一直在努力打磨文章,文章境界已與之前完全不同,府試中有才華的士子必然很多,但柳賀是在做足了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備考的。
他唯一的弊處大概就是通經時日尚短,為了彌補這一缺陷,他沒日沒夜地讀書作文,正是要讓自己在考場上不留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