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丁顯是何時到的都沒有發現。
“柳賀”
醒來時,柳賀才發現讀書聲不知何時停了,而丁顯正站在他桌前,朝他攤開手。
柳賀乖乖將自己破的十道題交了上去。
“柳賀莫非破題破了一夜”學堂中有弟子問田志成幾人。
“昨夜他一夜未歸。”田志成問湯運鳳,“你們亥時回了,柳賀未回吧”
湯運鳳點點頭,施允依然面無表情。
“破題都能破一夜,他日后到科場上又該如何”
“先生出的十道題破起來并不難,他何須為難至此”
“任兄有所不知了,這柳賀乃是鄉下社學出身,聽說他更擅墨義與貼經,制藝一道卻是諸生中最弱的。”
柳賀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
論條件,他比多數同窗都差一些,基礎也不如其他人厚實,加上又是鄉下社學出身,盡管柳賀一直為人低調,卻耐不住旁人討論他。
此刻,丁顯捧著柳賀的題紙看了起來。
柳賀的字一日勝過一日,比之他入學時又強了幾分,若是平時,丁顯總要贊嘆幾句的,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卻全在柳賀的破題上。
論語“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他破的是“圣人言,民心之公無古今之異”
圣人有了,民有了,三代有了,公道也有了。
他破得全面,因而后面的承題起講便都有話可說了。
柳賀破題時有多為難丁顯自然看在眼里,可僅僅一夜過去,柳賀便能從不會破題到破得精練,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此子莫非是神童
丁顯再去看后幾道題,情緒倒沒有一開始那么激動了,他覺得柳賀第一題破得最好,后面幾題也并不差,至少是勝過學堂中大半弟子的,從一些題中可以看出,柳賀破題雖然并未形神具備,可不添不減之道他卻做得極好,破題之句讀來磅礴有力,胸臆皆在文章中了。
然而,到了這一日的制藝課,一眾學生又將破的十道題交上去后,依舊是柳賀最慢,十道里才破了三道而已。
眾人以為丁顯會懲治柳賀,可丁顯竟又寬限了柳賀一日。
第三日,柳賀十道破了五道。
后一日則是六道。
丁顯“”
眾弟子“”
坐等柳賀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