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壓低聲音對朱襄道“舅父,扶蘇真聰明,他對大母和阿媼也這樣。”
朱襄在心里嘆氣。扶蘇這孩子,看來是對女性長輩特攻啊。
自己以后得對他嚴厲些。雪姬這邊管教失效,自己還不硬下心來,恐怕會把扶蘇寵成熊孩子。
鍋底端上來,雪姬倒也沒有忽視成蟜。
雖然她嘴里還是埋怨成蟜沒有帶好扶蘇,但幫成蟜燙肉的手沒停過,懷里的扶蘇都塞給了朱襄照顧。
埋怨了成蟜沒帶好扶蘇之后,雪姬又念叨起成蟜的功課。
在得知政兒把成蟜交給自己教導之后,雪姬伸著指頭狠狠戳了幾下成蟜的額頭“定是你太頑劣,你大兄管不住你,才把你丟舅母這來。”
成蟜搖頭晃腦“才不是,是我太厲害了,大兄派我來幫助舅母,免得舅母太累。”
“嘴貧”雪姬失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厲害。等回了南秦,給舅母見識見識。”
成蟜道“交給我,絕對讓舅母好好見識”
雪姬又戳了一下成蟜的額頭,道“說來你也該相看人家了”
成蟜做頭疼狀“停停停,舅母,我還小,我還沒玩夠”
雪姬罵道“你還小什么小,你大兄這個時候”
雪姬的話一頓。
成蟜放下筷子,雙手捂著嘴笑“我大兄這個時候也還小,撲哧。”
雪姬也忍不住笑了,道“你和你大兄,就這么不想早點成家嗎我看你和他都是要成家之后才會長大。唉,罷了,且讓你再玩幾年。”
雪姬敲了敲笑得前俯后仰的成蟜的腦袋“還吃不吃了”
成蟜放下捂著嘴的手“吃,我還能吃十盤肉”
朱襄一邊喂扶蘇吃肉卷,一邊道“說到做到,若是吃壞肚子,接下來一旬不準吃肉。”
成蟜臉色一垮“我錯了。舅母,你管管舅父,他又欺負人。”
雪姬笑道“這么久沒見面,讓你舅父欺負欺負你怎么了”
成蟜嘆氣“好吧,我很孝順,舅父隨便欺負。”
小扶蘇對大人們的話聽得不是太懂,但不妨礙他看到叔父愁眉苦臉的模樣,發出響亮的嘲笑。
朱襄彈了一下小扶蘇的腦袋。
這孩子的嘲諷臉是怎么回事怎么和政兒小時候一模一樣難道真的是政兒把他帶壞了之前他帶扶蘇的時候,扶蘇還是一個很普通的乖巧小孩,沒這樣啊。
“阿嚏。”秦王政放下劍,即使秋日涼爽,他額頭上也出了細細的汗珠。
一旁宮人立刻殷勤地奉上擦汗的絹布。
秦王政將劍遞給宮人,擦了擦臉上的汗“我這劍招如何”
宮人道“君上是能征戰沙場的人,劍招凌厲,豈是我等沒眼界之人能評價”
秦王政看著那個才十幾歲就十分機靈的宮人,滿意地點點頭。
這宮人名為趙高,是趙國宗族遠支。因為血緣太遠,家境基本與庶人無異,徭役兵役都得服。在秦昭襄王時,他一家人就因為秦趙戰爭被俘虜成為刑徒。因其母能識文斷字,被選為宮奴,趙高和其兄弟也全部充為宦官。
此時的宦官很少被閹割,大多都是正常男子。趙高也不例外,所以之后才能入朝為高官。
趙高是大嬴政的寵臣。被大嬴政檢驗過的臣子,秦王政雖沒特意尋找,但前不久無意間見到了,就提拔到了身邊。
不過歷代秦王都多疑且自負,就算是大嬴政檢驗過的臣子,秦王政也不會盡信。他會自己觀察后做出判斷。
至少現在,趙高的機靈還是讓他挺滿意的,用得很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