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嚴格要求各個街區的城民不準離開自己的區域,以防疫病蔓延。而韓國舊貴從疫區出來后所安置的區域,就在疫區外圍。
人都怕死。秦國官吏相信這些韓國舊貴,會放下這三年災荒年中也不肯放下的矜持,積極地為秦國做事。
五國盟軍和秦軍全面開戰。
長平郡之戰最為慘烈,但在史書中因為沒有名將參與,只有寥寥幾筆記載。
蒙驁等老秦將對戰趙國老將龐煖,楚國聲名鵲起的新晉名將項燕對老牌名將廉頗,這兩場戰役在史書中記錄最多。
蒙驁對戰龐煖這一戰,是最典型的秦軍對趙軍的一戰,十分符合曾經趙國馬服君趙奢所說的“狹路相逢勇者勝”。
龐煖和蒙驁的年紀差不多,兩人都親自披甲上陣廝殺,仿佛都要把自己的生命耗盡在戰場上。
趙國不僅沒有年輕的主將,稍稍厲害的中層將領也大多是廉頗還在趙國時培養的人。
而秦國這邊雖然有很多年輕將領,但此戰是老將請纓馬革裹尸之戰,所以將領也多是老人。
老將的身體已經衰敗,但經驗隨著年齡增長不斷攀爬巔峰。
秦軍和趙軍正規軍的素質,就是戰國時代的巔峰。
秦軍和趙軍每一場對戰,都顯示著這個時代最樸素又最典型的軍事技藝。
最后沒有意外,秦國仍舊勝過趙國一籌。
進攻型名將項燕對上防守型名將廉頗,這一場戰斗就頗為無趣了。
廉頗只要開始防守,那就是堡壘結成犄角,關隘疊著關隘。
秦國有錢有糧有人,廉頗在城外開心地疊障礙,疊得項燕還沒打,光是看一眼,就想吐了。
如果武安君白起在天有靈,看到此景一定會捋著胡須贊同項燕。
就算是秦昭襄王派他換掉王龁為將,也要先把廉頗從趙國主將的位置下換下去。
不是他打不贏,實在是惡心。
對廉頗而言,防守不在于每一場戰斗的勝負,而在于拼消耗。
他主打的就是一個膠著,一個黏黏糊糊纏纏綿綿。
秦國的國力遠勝五國,廉頗這種打法正好適合現在。他每日吃好喝好,攢足力氣就到陣前罵項燕,罵完也不打,直接回去睡覺。
項燕氣得連罵廉頗懦弱老匹夫,可敢與他一戰。
廉頗掏耳朵。
豎子朱襄的手下敗將犬吠什么我信平君廉頗是在你爺爺輩就成名的名將,你讓我和你單挑,你配嗎
他繼續吃好喝好睡好,養足精神就帶著人去和項燕對罵,就是不出戰。
項燕氣得去掃蕩村莊,廉頗也當沒看見。
他建的這么多堡壘,把大部分村民都容納了進去當后勤。而村莊和田地,廉頗早就燒光了,不給項燕再燒一次的機會。
廉頗也是老牌貴族。他是嬴姓廉氏,比項氏這個還需要寫家譜,來彰顯祖上輝煌的“南蠻”楚國老牌貴族不一樣,是真正的中原正統世卿貴族。
所以廉頗打仗時,可不會顧忌什么臉面和庶民,比項燕這個貴族還傲慢蠻橫。
何況他不是已經將城外的庶民安排到堡壘中干活了嗎那些不愿意來的人是他們活該。
防守就要講究一個堅壁清野,信平君廉頗怎么會給人就地補給的機會
于是項燕這一方的戰果就是,死傷不多,戰果幾乎沒有,軍中因饑餓和疫病,快自己先垮了。
在秦國邊境戰爭進入對峙時,李牧和王翦出手了。
王翦出大別山三關,跨越淮水,沿著汝水北上,沒有攻打陳都,而是直取項氏封邑。
楚王失去了大半國土,中央郡縣的兵損失過半,其他封君的私兵也損失慘重。現在楚王能派出的精兵中,大半都是項氏的精兵。
項燕此次肯派出血本,將家中私兵傾巢派出,是因為得到了楚王和李園“若回來定給你封君”的承諾。
王翦攻打項氏封邑,就是逼迫項燕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