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不由自主并住腿“舅父,你看什么”
朱襄慢條斯理道“我看你步子跨得太大,會不會扯著你的小蛋蛋。”
嬴小政怒道“我蛋蛋不小不是,舅父你在說什么能不能直說,別拐彎抹角”
正當布景板旁聽的白起差點把嘴里的枸杞紅棗茶噴出來。
朱襄微笑道“我就是字面意思啊。”
朱襄彈了彈嬴小政的文稿,道“你確實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但你有沒有想過阻力”
嬴小政皺眉道“有阻力,我”
“砍了便是”朱襄刮了一下嬴小政的眉間,讓嬴小政的眉頭舒展開,“政兒啊,治國只需要砍掉不服從你的人就行了嗎原來這么簡單嗎那趙王想殺了我,是不是也是很正確的治國之道”
嬴小政立刻道“這不一樣”
朱襄道“好吧,不拿我作比較。你看秦國雖說公子無功不能封爵,但秦國宗室實際上也是被秦國養著,哪怕與你血緣關系隔了好幾代,幾乎沒見過面。你能說不給錢就不給錢嗎”
嬴小政再次皺眉,當朱襄又要伸手的時候趕緊松開眉頭“不能。”
“你不是很懂嗎”朱襄笑道,“你看,你君父雖已經取消客卿之名,但重用你荀翁和兩位伯父的時候,朝堂中其他高官都是入秦國好幾代的人。從咸陽學宮選拔時,也以秦國本地士子為主。是因為你君父瞧不起六國人,怕混入奸細嗎”
嬴小政想了想,緩慢搖頭,但沒有說話。他心里隱約知道了什么,卻不想承認,因為承認了會很不開心。
但治國之道,和國君愿不愿意沒關系。
朱襄道“我曾經和你說過,現在國家的結構就是一座錐形塔。國君在最頂端,被人瞧不起的庶民是基礎,中間就是士人。國君想要坐穩塔尖的位置”
朱襄在桌上畫圖。
“國君常常會忽視最底層的庶民,因為最底層就算挖空一點,整座塔也不會立刻崩塌。但如果無視底層,當塔基動搖的時候,這座塔就已經不可能被修補,只能作廢了。”
“國君地位穩固最直觀的影響,便是從塔尖依次往下數,離國君位置越近,越容易動搖國君的地位。”
“世卿勛貴、故地士人,便是離國君最近的塔層。”
“政兒,你想換掉離你最近的塔層,只能先加固一部分后,取出極小的一部分,這樣一點一點地換,塔才不會傾倒。”
“若你直接大開大合,塔層是換了,塔也倒了。”朱襄像是開玩笑,當只有他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不過你若這樣做,對天下人而言也沒什么太大的壞處,不過是后人在你的基礎上再起一座更堅固的新塔。只是你國君位置沒了而已,還是很劃算。”
“劃算個頭啊”嬴小政氣得小臉漲紅,把朱襄手中的文稿一搶,轉身就跑,邊跑邊喊,“舅父你等著我絕對會寫出更完美的功課”
他身后被朱襄的話嚇得想把耳朵捂住的侍從趕緊跟著離開。
朱襄嘆氣“我都說不是功課這孩子怎么老是自己給自己增加功課。”
白起都忍不住翻白眼了“你都教導為君馭下之道了,還說不是給太子的功課。”
朱襄愣了一會兒,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還真是”
科舉不就是封建皇帝的為君馭下之道嗎
白起也一愣,然后扶額苦笑。
朱襄“閑聊”時,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驚世駭俗之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