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耷拉著肩膀,就像是一只可憐的被潑了冷水的小雞仔。
當著蒙恬父親的面夸贊完蒙恬后,嬴小政繼續逆流而上。
已經垂老的張若也等候在碼頭,與嬴小政見了一面。
他既然有幸與秦太子有過交情,當然要把握住這樣的交情,才能惠及子孫。
嬴小政見到張若后,抱怨曾大父、大父和君父都太刻薄寡恩,居然讓張郡守還不回老家,這是要讓張郡守一輩子守在黔中郡嗎
嬴小政拍著胸脯,說自己回咸陽一定會好好勸說君父。
張若笑道“不必了,我這一生大部分功績就是在黔中郡,舉家搬遷到黔中郡,替秦王鎮守一輩子黔中郡也不錯。”
嬴小政贊嘆張若的高德,在船上的時候卻對雪姬道“那可不能讓張翁在黔中郡安家。若張翁把家族都搬到黔中郡,張家就是黔中郡的封君了。”
雪姬笑著搖搖頭,道“你啊。你自己決定,舅母不懂這個。”
嬴小政撒嬌道“舅母肯定懂,只是懶得想。舅母,等我當了秦王,我就封你為吳國夫人”
雪姬道“舅母能陪伴在你和你舅父身邊就夠了,那些虛名不重要。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就好。”
她為嬴小政理了理衣襟“江上風大,好好穿衣服。”
嬴小政扯了扯紗衣,道“在吳郡習慣光著膀子,現在回了咸陽的穿著整整齊齊,真是不自在。”
雪姬再次失笑。
兩人的船只又來到了王翦管理的碼頭,王翦準備好了一船禮物贈送給嬴小政。
見到王翦,嬴小政又活潑了一些,吵著要跟著王翦去新建立的關隘看看。
雪姬猶豫了許久,見嬴小政不斷央求,只能嘆氣同意。
王翦失笑“若是朱襄在這里,一定不許。”
嬴小政得意道“舅母才不會像舅父那樣無情。走走走,我要去看看王翦老將軍天下無敵的具裝鐵騎”
老將軍王翦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雪姬點了一下嬴小政的腦門“王翦將軍并不老。”
嬴小政叉腰“比我老。”
王翦無奈地笑道“比起太子,我確實是老了唉,慢點走。”
嬴小政拉著王翦就跑,興致勃勃要去騎王翦那匹看著十分精神的馬。
雪姬無奈地想,政兒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真不知道將來該怎么辦,能不能承擔起太子的重責。
不過看到嬴小政對王翦,比對張若親近,雪姬在心里有了幾分計較。她記下此事,待與朱襄重逢時,講給朱襄聽。
嬴小政在王翦這里足足停留了兩日,直到秦王來信催促的時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前來送信的正好是蒙恬的弟弟蒙毅。
嬴小政不悅地打量了幾下夢境中自己的寵臣,道“你就是蒙恬的弟弟”
蒙毅恭敬道“是,太子。學生蒙毅。”
嬴小政道“為何自稱學生”
蒙毅紅著臉道“我是咸陽學宮的學子,現在侍奉在荀子身邊。”
他其實想說自己是朱襄公的學生,可不敢。
嬴小政點頭“那你現在讀了什么書”
蒙毅報了一堆書名。
嬴小政腦海里閃過那堆書的記錄,然后詢問書中細節。
蒙毅剛開始還對答自如。當嬴小政引經據典的程度越來越深時,他的額頭開始沁出汗珠,思考的時間門也越來越多。
蒙恬嘴角上彎,然后努力讓嘴角下撇。
不能笑,這可是我最愛的弟弟,怎么能因為他被太子欺負而發笑呢
咳,錯了錯了,怎么能說太子欺負他太子只是考校一下他的學問,是看重他的表現。
蒙恬雖然止住了嘴角上彎的幅度,但眼中幸災樂禍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