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虎符,道“我有秦王詔令,可隨時奪南秦郡虎符。蒙恬聽令”
朱襄還未說完,蒙恬仗著自己晚朱襄一輩,耍起了性子。
他往地上一坐,耍賴道“伯父,你奪我虎符就奪,但別想趕我走。若伯父出事,太子和我阿父都饒不了我,我不如戰死在這里。”
朱襄“”
第一次看見蒙恬在他面前使晚輩的小性子,他真是驚呆了。
朱襄一向容易被晚輩“拿捏”。蒙恬耍賴,朱襄只能轉移話題“你先起來,成何體統”
浮丘和沒說話的焦勻,趕緊一左一右把坐地上耍賴的小將軍架起來,不讓他繼續丟朱襄的臉。
朱襄重新端正神情,道“你們也起來吧,無論是守是逃,現在就該做準備了。明日夜晚,我再來聽你們的決定。”
朱襄揮手,讓人送這些人離開。
第二日,朱襄讓秦兵敲鑼統治城民和附近農人,告知他們現在的處境,給他們或逃走,或入城幫助守城,兩個選擇。
他們只有兩日選擇的時間門,之后城中不再允許外人進門。
在楚人做選擇的時候,朱襄開始派人整修城墻,加寬護城河,修建守城器具。
然后,項燕終于到了。
項燕本應該早就到了。
秦軍象征性地抵擋了幾次后,很快陸續撤離。項燕收復楚國長江北岸失地本應該不困難。
絆住項燕腳步的,是屠城和內遷令。
項燕本不想做得太過分。第一次屠城是為了完成他震懾秦軍和投降秦軍的楚人的意圖,讓秦軍攻占的城池發生內亂。
他戰略意圖達到之后,本應該收手。但由他上奏,楚王和南楚君定下的內遷令,卻讓他無法收起屠刀。
按照項燕本來打算,內遷令是等他收復城池后,由南楚君來慢慢推行。
但南楚君顯然不想獨自承擔這個責任。既然是項燕的主意,他就要拉項燕下水。
而且項燕還帶著項家精兵,正好借著攻城的機會一口氣把城池焚燒了。如果項燕離開后,南楚君自己動手,恐怕會內亂四起,損失慘重。
說不定他這個南楚君剛當上沒多久,就要被趕下了臺了。
這其實也是項燕的目的之一。
內遷令雖然是抗衡李牧的唯一策略,但也是以毒攻毒的策略。若南楚君操作不得當,新建立的南楚國本來就不符合道義,激起士人怨氣后,恐怕很快就會被內部攻破。
到時楚王就能輕松重新吞并南楚國,罷黜南楚君。
可惜南楚君和南楚國的貴族們不傻,立刻看穿了項燕并不太高明的伎倆。
內遷令必須由項燕親自完成,否則他們就直接不管長江北岸被秦國占領的城池,甚至威脅要直接投向秦國,當秦國的附屬國。
項燕軍事能力一流,但政治能力青澀無比。他被南楚君反將一軍,現在被綁在戰車上下不來,不僅名聲大損,進攻步伐也被嚴重拖累。
幸虧秦軍是鐵了心不想要長江北岸的城池,若秦軍此刻反攻,項燕一定會大敗。
被逼得沒有活路了,即便是被大貴族們認為麻木如同豬狗的庶人們也會奮起反抗。
楚國也有許多游俠,他們召集鄉民與楚軍對抗,雖如螳臂當車,很快就被項燕的戰車碾碎,但次數多了,項燕那輛戰車也難免遭受些許損傷,行駛速度也變得緩慢。
朱襄便有了足足半月的準備時間門。
廣陵城是長江北岸最后一座大城。
項燕站在戰車上,看著廣陵城前密密麻麻的竹柵欄,沉沉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