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本來對雪姬的話做出一個嗤之以鼻的動作,動作做了一半就去揉鼻子,乖巧道“這世間門比韓非苦的人多得是。舅父天天讓我們低頭看的庶民,才是世間門最苦的人。”
嬴小政在心里道,就只說心里苦,韓非這點苦恐怕也比不過舅父。
待韓國滅亡之后,韓非大概率就能振作起來,為了養活韓王室那一家子苦不起來了。但舅父估計到了自己繼位,心里還是苦。
他很清楚舅父一些理念,自己永遠不會接受。
舅父也很清楚。
但舅父只會笑著面對自己,面對身邊與他理念不同的所有人。
他原本認為舅父臉上那種笑容很礙眼。現在長大了,成熟了,才發現舅父臉上的笑容是對他們的慰藉。
“他可能不是特別在乎,可能不是很難受,還能笑。”
舅父大概就是想讓自己等人如此想吧。
嬴小政看了朱襄一眼,道“舅父,不說韓非了。”
朱襄鄭重點頭“對,該說你了。”
嬴小政“”
他反悔了。
舅父,你還是繼續心里苦吧,政兒喂你吃黃連
朕沒有這樣的舅父
李牧端起茶杯遮住上彎的唇角。
他也等著看嬴小政笑話。
嬴小政結結巴巴說起自己做的好事。每當他想美化一下自己,朱襄就會為他補充。
朱襄不用謝微笑。
李牧上彎的唇角下撇了,雪姬的表情重新變得扭曲猙獰了。
嬴小政從未見過自家舅母這樣的表情。他平生難得生出了害怕的心情,脖子都忍不住縮了起來。
朱襄心里有些懷念。
雪姬上次出現惡鬼般的表情,還是在聽說要把春花接回咸陽的時候。
他從袖口抽出一根長長的細細的竹篾條,將磨得十分光滑的一頭遞給雪姬,然后把住李牧的肩膀“走,我們去城里逛一圈。”
李牧起身“好。”
他給了滿臉寫滿了求助的嬴小政一個冷漠的眼神,與搭著他肩膀的朱襄一同離開。
嬴小政深呼吸。
舅父你什么時候準備的竹篾條
朕沒有你這樣的舅父
雪姬深呼吸了好多次,待朱襄和李牧都走得沒影了,才將臉上惡鬼般的猙獰神情變得平靜。
雪姬十分平靜道“政兒,跪下。”
嬴小政飛速從椅子上梭下來,撲通跪直,平舉雙手,手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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