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竹篾條打在手心上,不會傷到皮肉,頂多有點紅腫,就是疼。
其實這點疼對嬴小政而言,其實不算什么。
他能面對生母砸來的東西,頭破血流也不吭一聲,竹篾條打在手心的疼痛,他本來可以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雪姬在打嬴小政手心的時候,一記竹篾條落在了孩子的手心上,她便流下了眼淚。
嬴小政看見雪姬的眼淚,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不斷哭著認錯。
雪姬不停手,竹篾條狠狠抽在嬴小政的手心,最后竹篾條都抽斷了,嬴小政的手心都腫了,她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嬴小政哭著喊道“舅母,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雪姬將手中斷掉的竹篾條扔掉,抱著已經長大的孩子,哭得聲音都嘶啞了“你如果有個好歹,我和你舅父該如何是好你讓我們如何是好我和你舅父把你拉扯到這么大你若有個好歹,我們該如何是好”
雪姬哭得語無倫次,不斷重復著同樣的話。
已經逐漸高大的嬴小政被矮小的舅母摟在懷里,仿佛回到了自己還能被舅母護在懷里的年紀。
除了哭,嬴小政腦海里一片空白。
“從小到大,我都拿他沒辦法,只有雪會狠狠揍他的小屁股,規正他的行為。”朱襄唏噓,“還好有雪在。”
李牧白了朱襄一眼“別人家都是嚴父慈母,你家倒轉了。”
朱襄笑道“這不是挺好”
李牧嘆氣。罷了,朱襄就是這樣的人,沒救了,無視便好。
吳城與秦國腹地隔得遠,雖已經推行秦律,但還是保留著當地較為自由散漫的特色。
秦國腹地極端壓制商業,吳城位于長江水道邊上,不遠處又是海岸線,能連通南北商線,商業貿易素來繁榮。
李牧能自給自足,就靠著充當商人們的“保護”這一角色,偶爾自己也會做一些買賣。
做生意腐蝕軍隊這種事,在古代不可能發生。因為古代的軍匪不分家,軍人甚至可能比尋常匪徒更兇殘,將士兵卒賺錢多通過掠奪。
完全一攤爛泥就談不上更爛,自然就談不上腐蝕了。
通過做生意,以不見血的方式自給自足,滿足將士兵卒的財物需求,李牧這支隊伍反倒是可以稱得上戰國時代“軍德”不錯。連尋常兵卒殺良都逐漸減少,心里有了不可“竭澤而漁”的念頭。
至于經商可能減少戰斗力這種事,在李牧手下不可能。
現在到處都是仗打,李牧有了足夠的物資后,就練了一支只用訓練的精兵。其余游兵散勇,只需要聽從軍陣指揮,需要人命的時候指揮他們往上沖就行。
反正現在六國多是這樣的兵,秦兵吃的比他們略飽,力氣比六國普通兵卒略大,說不定戰斗力還更高一些。
除了收保護費和經商,收商稅也是李牧來錢的重要方式。
古代不重商稅,不是不想要這塊利益,是商稅難收。
現代機構有了電腦網絡這等便利,商家也有的是辦法偷稅漏稅。以古代朝堂的行政能力,想要搞清楚商人究竟做了多少買賣賺了多少錢,以純利潤收稅,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收稅成本遠遠高于稅收本身的時候,古代朝廷就只能放棄這一塊收入。
重農抑商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如此。農民被束縛在土地上,有地就有人,更好收稅。
古代收商稅就只有“關卡稅”最為便利。現在李牧收的便是這樣的稅。
李牧與朱襄說是逛街,很快就變成了巡游集市,討論關卡稅的設置地點。
長江水道上設哪個關口,官道上設哪幾個卡,入城時收幾成的稅,市集攤位稅又如何收李牧在雁門郡的時候,戰時與北胡打作一團,和平時也與北胡開邊貿,有些經驗。
朱襄只有一些趕集的經驗,對稅收并不了解。但現在他算是半個吳郡郡守,只能硬著頭皮和李牧一起研究。
“雖然先王許我用一地賦稅養兵,但我遲早會把這些事交出去。你不學怎行”李牧見朱襄頭疼的模樣,嘆氣道,“你才是吳郡郡守。”
朱襄道“現在政兒才是吳郡郡守好好好,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