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就差沒指著張相的鼻子罵了。
小張良雖被家中寵得驕縱了些,但少年留侯的智商可不低。他只翻了韓非的幾頁著作,就眼神一黯。
如果說昨日被朱襄訓斥,小張良還抱有僥幸,自我催眠朱襄公是秦國的長平君,所以對韓相失之偏頗。
看了韓非的著作后,他心中立刻明白,正如長平君和兄長所言,韓非即便擁有張家支持,韓王也不可能用韓非。
小張良沮喪道“這些書若傳出去,公子非一定會成為舉世稱贊的賢才。”
朱襄道“他現在已經是了。”
看著小張良垂頭喪氣的模樣,朱襄不由心頭一軟。
他對乖巧小孩就是沒轍,哪怕昨天小張良是熊孩子,今天的小張良確實禮數周到。
朱襄安慰道“說不定亡國之災迫在眉睫,韓王和韓國的卿大夫會支棱起來,你也不必太沮喪。”
小張良疑惑“支棱”
朱襄把用來夾糕點的筷子立起來“支棱。”
“撲哧”不由笑出聲的小張良趕緊捂上嘴。
朱襄輕笑著給小張良夾了一塊桂花糕“你這個年紀餓得快,雖然剛用過早膳,肚子應該也有些饑餓了。吃點桂花糕墊一墊。”
長者授,不敢辭。小張良用帕子擦了擦手后,雙手接過桂花糕,小心翼翼啃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一亮。
張勝見弟弟臉上憂郁散去,松了一口氣。
他夸贊道“長平君府上膳夫技藝超群,我在韓國從未吃過如此美味。”
朱襄端起茶遮住嘴邊笑意“這膳夫就是我。我就謝過夸贊了。”
小張良差點咬到舌頭。
朱襄道“不必驚訝,下廚是我愛好。不過我倒也不是特意為你們二人做飯,昨日太子宿在家中,我為他準備了早膳和糕點,只是多備了些。”
張勝和小張良這才松口氣。
昨日長平君還訓斥了他們,今日居然給他們做飯,那會嚇死他們。
不過朱襄的和善也讓兄弟二人猜到,朱襄雖對張家有不滿,但氣消了之后沒打算和小輩計較,不由松了一口氣。
只是“被成為小輩”張勝心里又生出些小小的尷尬。
小張良聽到秦太子三字,想起了昨日見到的可怕身影,不由肩膀縮了縮。
朱襄見小張良懼怕嬴小政,心里不由失笑。
這一世不知道張良還會不會在韓滅后刺殺政兒。希望不要,這一世的政兒肯定對天下掌控力度更強,張良不一定逃得掉了。
“有何不懂,盡可問我。”朱襄道,“我今日不下地,很閑。”
小張良驚訝道“下地不是上朝”
他驚訝完后,又立刻把嘴捂住。
我這嘴,怎么管不住
朱襄溫和道“我的本事就是種地,國政大事自有朝堂眾卿操勞。我在政務上并無太大才華,就不獻丑了。你在咸陽學宮這一月,可能也會跟著學子下地。農桑乃國之重事,若不知農桑,便不知如何利民;不知如何利民,就不知如何國富。”
張良如何成為一代名相,性格大變
不是刺秦,不是復趙,而是看到了秦末的生靈涂炭。從剛追隨劉邦時只是“暫時”輔佐劉邦,一心復韓相韓,到后來阻止劉邦分封,承接秦制,張良的改變幾乎是天翻地覆。他的人生重心,也從韓國韓王轉移到了天下庶民。
黃石公只傳了兵法,人生理念和治國思想是張良自己的。
小張良也是張良,朱襄一頓棒喝讓他提前醒悟,他或許會提前成為“留侯”那樣的賢良。
朱襄愿意提點,張勝和小張良兄弟二人當即十分殷勤地求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