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看著小張良那副充滿求知欲的雙眼,心里不由一嘆。
若小張良提前成為“留侯”那樣的賢良,恐怕會提前痛苦很多年,原本史書中記載的性格肆意脾氣火爆的貴公子,恐怕就不會出現了。這對小張良而言,或許不是一件好事。
清醒,就伴隨著痛苦啊。
而且史書中的張良有劉邦,這里的張良不一定會侍奉滅韓的仇人。他可能一輩子都生活在痛苦中。
歷史改變,有失意者奮起向上,也會有原本的得意者墜入塵埃。
朱襄心里感慨一聲,收攏心思悉心教導張家兄弟。
不想未來,只說教導聰明的孩子,朱襄心里還是很愉快的。
小張良留在了咸陽宮當書童。
荀子原本看不上張平,但看了幾眼小張良的功課之后,就把小張良帶在自己身邊當書童。
朱襄原本打算把小張良留在身邊教導。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如此聰慧的學生。
但荀子出手搶人,他也無可奈何。
嬴小政聽聞了朱襄的夸贊后,十分不屑,特意出宮來考校小張良。
小張良膽氣十足,明明被嬴小政關過大牢,幾日后就不怕了,還就書本知識和嬴小政爭論起來。
嬴小政許久沒遇到能與自己爭論的人,也起了爭勝負的少年意氣。他把政務丟給子楚,自己要與小張良好好比一比。
朱襄無奈極了。
他家政兒叛逆期之后不僅變成河豚,遇見人就鼓足氣長滿刺,還變斗雞是吧
叛逆期的孩子好難養啊。
子楚更無奈“既然太子要偷懶,太子的舅父請入宮代太子處理政務”
朱襄語重心長道“夏同,你已經是成熟的秦王了,你要學會自己處理政務。待我和政兒走后,你要怎么辦啊,不要拽我頭發”
秦王子楚拽著懶得戴冠的秦國長平君的白色高馬尾,在荀子的怒視中離開了莊園。
書童小張良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想,還好長兄在咸陽學宮吃住讀書。長兄膽子小,見到此幕肯定會嚇出好歹來。
嬴小政抱著手臂冷哼“君父舅父如此不合體統,還想讓朕尊敬他二人”
小張良默默捂住耳朵。
秦太子大逆不道的話,他不想聽,怕葬在秦國。
如此過了一月,嬴小政把沒有開掛的小張良打擊得體無完膚后,得意洋洋送給小張良一把劍,讓小張良隨時看著,好知恥后勇。
已經被秦太子氣得毫無敬畏之心的小張良氣得要把劍拗斷。
他罵道“你以后當秦王,一定是暴君”
嬴小政抱著手臂道“對啊,朕就暴君。”
小張良氣得磨松了一顆乳牙,吐出了帶著鮮血的乳牙。
嬴小政拉著朱襄的袖子笑出了眼淚“哈哈哈哈,舅父,他被我氣得吐血了”
朱襄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他還說什么小張良熊孩子啊,他家叛逆少年才是最熊的孩子。
史書中將如何記載這一筆
不管史書如何記載,他要在自己的養崽日記本中好好記一筆。等政兒過了叛逆期后,他再向政兒提及此事,希望政兒會勇敢地承認這就是他的黑歷史,不會狡辯沒做過。
小張良真“氣吐血”,跟著忍俊不禁的兄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