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軍陣外圍穿插,游獵潰散的楚兵的騎兵立刻重新結陣。
王翦手一壓,旗幟指向了一個方向。
戰場上所有的騎兵一致朝著那個方向沖鋒,途中無論再多兵卒阻攔,都被他們拋在身后。
騎兵這時候終于將武器換作了馬背上的弓箭,大弓彎如圓月,箭翎從弓弦上破空飛出。
王翦收回了旗幟,也收回了望向楚將的視線。
他知道那邊逃竄的人應該就是楚軍主將。
但那又如何
他已經派出了騎兵追殺,即便殺不了敵方主將,也能將敵方親衛部隊斬殺殆盡。只一主將而已,沒有兵就什么都不是。
秦軍將領用兵時都受了白起的影響。
白起之前,殺將掠地比剿滅兵卒重要。自白起后,秦國打仗變成了以消滅對方有生力量為主。
即便對方將領成功逃了回去,能第二次、第三次再領兵來戰,那又如何死去的兵卒不會復活,他們能再拉起多少支軍隊
若是敵方還能征兵,那么即便這個將領死了,還有其他將領領兵。不如讓手下敗將再領兵,再殺一次,或許還容易些。
而征的兵殺光了,即便是再厲害的名將,也只能束手就擒。
王翦抬頭看了一眼日頭。
楚軍人還有很多,今日大概要殺到紅日西斜,此戰方會結束。
在戰場上,秦軍已經多次變陣。
他們的武器在攻擊時會折斷,所有里外的兵卒會不斷換位,以保持殺傷力。
加了血槽的兵刃刺穿楚兵的身體,血液濺到他們的頭發上、衣服上,血腥味彌漫著他們的鼻間,讓他們變得更加麻木。
楚兵們雖然已經亂了陣腳,但他們知道現在還能結陣的人一定是秦兵。所以他們失去了指揮之后,就全朝著秦軍的兵陣沖去。
當一個楚兵被秦兵的武器刺穿時,那個楚兵死死抱住刺穿自己身體的武器,不讓秦兵將武器拔出來,以此擾亂秦兵的進攻。
雖然很快兵陣中其他秦兵手中的兵器就刺穿了他的身體,但用生命制造出的一瞬間的空隙,還是被他的戰友抓住了。
有更多的楚兵撲向了這個戰陣,利用這一瞬間的空隙將戰陣中的秦兵扯了出來,剁成了肉泥。
這個兵陣中秦兵心中終于生出了恐懼,陣型變得有些亂了。
于是更多的楚兵自發地撲向這個旗幟東倒西歪的兵陣,終于將這一塊兵陣咬了下來。
見到這樣做有效果,其他楚兵也效仿戰友,試圖給秦兵的兵陣撕開一條一條的小口子。
有些秦軍兵陣撐住了,有些秦軍兵陣被攻破了。
楚軍中不乏驍勇不怕死之人。他們與李牧攻城時面對的楚兵不一樣,李牧只是入城開倉放糧,放完糧就跑。王翦是在攻打他們的國家,他們身后就是楚國的邊境。
楚兵心中可能沒什么家國情懷,只是單純對秦軍諸多暴虐傳言很恐懼。為了守住背后的家鄉,為了鄉親父老不被秦軍屠戮,他們便在沒有將領和旗幟指揮的情況下,與整齊劃一的秦軍殊死搏斗。
還有些楚軍老兵不是為了什么家鄉家人,他們只是知道秦軍以斬首記功,自己大概是逃不了的,不如死在戰場上,能砍死一個秦兵就算是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