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雖然醉了,但他在醉時的理智很清醒自認為,記憶也很清晰。
朱襄道“他們沉浸在周禮中,以為周禮就是一切,先賢之語不需要更改,看不到世間門的變化,這一點很不好。”
朱襄想起魯儒與秦始皇在分封制和郡縣制上的爭斗,以及那幾次明明處于下風卻非要撩撥秦始皇怒氣的“交鋒”。
秦始皇的名聲在這交鋒中黑透了,但魯儒又得到了什么
他們什么都沒得到,這個天下也什么都沒得到。
他們一味與秦始皇斗氣,與國與民都沒有任何益處。
如果一家學說對國對民沒有任何用處,那這家學說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孔子之后,每一代弟子都在孔子思想上有自己的見解。無論后人是否認可這些見解,但至少每一代賢人都認為根據時代而進行改變是正確的事。”朱襄道,“若是孟子還在,也是不會認這群腐儒為門徒的。”
荀子冷笑“正因為孟子死了,他們才敢自稱孟子弟子。”
荀子冷笑后,再次罵道“這群魯儒,還不如真正的孟氏賤儒孟氏賤儒至少還有價值存活在這個世間門”
朱襄無奈地聽荀子又罵那群魯儒如蟲子老鼠,不,連蟲子和老鼠都不如了,蟲子和老鼠都比他們更有活下去的價值。
荀子罵完之后,心情好了許多。
他道“陪我走一走。”
朱襄知道荀子有話要與他說,屏退了仆人,與荀子在空空蕩蕩的宮殿庭院散步。
為了避免被刺殺,從古至今宮室中就少有栽種樹木,只單獨建了花園。
國君不喜歡光禿禿的宮室,大多會去別宮居住。
所以朱襄總覺得這是沒意義的行為。因為宮室里可能被行刺,別宮不也一樣
荀子則很喜歡這樣空蕩蕩的宮室。他認為這是國君節省的象征。
荀子與朱襄繞著庭院走了一圈后,兩人都沒開口。
直到荀子走出了一頭薄薄的汗,才停下來。
朱襄看著荀子的臉色,心里有些沉重。
他大概猜到了荀子想要與他說什么。
“朱襄,你所說的婦人誥命一事,我已經定下。”荀子道。
朱襄低著頭。
荀子道“你不問”
朱襄苦笑。
荀子問道“你擔心與你所想的完全不同,所以害怕對我失望”
朱襄立刻道“我不會對荀子失望。”
荀子道“因為你說,你才是不合時宜的人”
朱襄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荀子嘆了口氣,道“我采用了部分你提的意見,但沒有全部采用。”
朱襄仍舊不敢問荀子采用了什么。
荀子自顧自地說道“我采用了女子可以立功自己獲得誥命。”
朱襄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