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道“那你在這段時間就該好好學。”
李二郎搖頭晃腦“伯父,我知道了,別嘮叨。伯父還是這么嘮叨。”
朱襄糾正道“你應該叫我叔父。”
李二郎道“阿父說,他和你相交,不論年齡。”
朱襄道“那也該叫叔父罷了,你隨意。”
他也搞不懂這里的稱呼。可能因為他地位高總不能是因為他頭發白嗎
其實李二郎原本叫朱襄仲父,然后嬴小政對李二郎說對“仲父”這兩個字很不喜歡,李二郎才換成“伯父”。
朱襄想起此事,就不由忍笑。
有時候政兒真的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奇異之處”。即便知道政兒的表現和他的心智一樣,一定不是那個真正的秦始皇。但他總懷疑,政兒可能知道一點未來的信息。
否則,他怎么會表示絕對不與呂不韋和解,又討厭“仲父”這個稱呼
李二郎問道“他們說伯父你與外人隔了一層,看著好相處,其實很難接近。但如果他們向伯父請教,伯父一定會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們誤解了伯父。”
朱襄認真道“他們看出的疏離也是真的。我只是不想和不認識的人交談。”
誰愿意沒事和不認識的人應酬哪怕朱襄可以隨便找路上農人叨叨大半日,也不想與這些官吏談論學問。
“不過他們若來問我,我當然會為他們解惑。”朱襄狡黠地眨了眨眼,道,“所以他們還是別來問我的好。”
李二郎捧腹大笑。
他像是回到了當初朱襄和嬴小政還和他一家在蜀郡時的快樂時光。
那肯定是他一輩子都記憶猶新的最快樂的時光之一。
朱襄上岸時,巴蜀的官吏都沒與朱襄說上話。
他們自覺臉皮已經夠厚,但就是不敢去打擾朱襄。
他們本來以為上岸后還有機會。從這里到咸陽,還有一段陸路。
大家駐扎在一起休息的時候,總會有機會吧
誰知道,太子子楚居然在碼頭上迎接朱襄。
太子子楚當然用的不是迎接朱襄的名義,而是來接受和護送這一批巴蜀送來的糧食。
但誰一看太子子楚一見到長平君就快步走過去,半點視線都沒留給巴蜀官吏的模樣,就知道這只是借口。
“我難得與你久別重逢的時候,你沒有病倒。”朱襄用拳頭碰了一下太子子楚的肩膀,“還算結實。”
子楚道“為了不讓你嘮叨,我這半年都窩在咸陽好好養生。”
朱襄道“你終于洗心革面了,我很欣慰。”
“滾”子楚笑罵道。
兩人聊了幾句之后,子楚才去見巴蜀的官員。
當他得知李二郎就是朱襄友人李冰的孩子后,臉上清淺的假笑就像是現在還不存在的川劇變臉似的變得真實。
他從腰上接下玉佩送給李二郎,勉勵道“我經常聽朱襄提起你們父子,你要好好做事,將來必定有大作為。”
朱襄打趣道“等分水堤壩修好之后,當地人肯定會給他們父子倆修廟。堤壩不毀,廟宇常在。封神算不算有大作為”
子楚瞥了朱襄一眼“沒有你伐山破廟滅神作為大。聽說你這次去東甌,又殺了什么海里的惡龍”
朱襄扶額“什么惡龍咸陽又有什么奇怪的傳聞我連稍大一點的蛇都沒見過,哪來的惡龍”
子楚忍俊不禁“有關你的傳聞可多了,回去慢慢說。君父已經等不及見你了。”
子楚想起秦王柱得到朱襄提前送來的“我依照約定回來給君上做頓好吃的再回吳郡”的加急文書,愣了半晌,然后居然悄悄抹了抹眼睛,也不知道是太感動還是覺得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