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茂立刻會意。據說楚國宗室在秦國朝堂勢力龐大,這人恐怕背后就是與秦王結親的楚國宗室。
“我此次南下只是想看看南邊有沒有能買下秦棉的貴人,只帶了幾匹棉布來送禮。”朱襄為難道,“東珠雖好,但我帶的棉布不夠啊。”
根茂立刻道“諸越貴族皆是越王后人,怎么會買不起秦棉只是這棉,我也不知道貴人們喜不喜歡。”
朱襄笑道“根茂你既然常常接觸諸越的貴人,大概了解一些貴人的喜好我便贈你一匹”
根茂趕緊阻止“恩人可別這么說。你救了我的命,我為你掌掌眼,怎么還能收東西如果恩人愿意,我可用東珠與恩人換布。”
朱襄道“換不換,先看了再說吧。”
朱襄揮手,讓人打開馬車上車廂,拿出一匹乳白棉布。
他沒有對棉布進行任何染色,讓棉布呈現出它原本的色彩和觸感。
根茂見著這批貌不驚人的棉布,立刻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還未上手觸摸,他就從視覺上能感受到棉布的柔軟,仿佛用毛呢織造而成似的。
后世在春秋戰國的南方墓葬中出土過毛呢織品。古人并非只會用毛皮,也會動物毛捻線做衣服。只是因為沒有大規模養殖,動物毛做成的衣物十分金貴。
根茂聽說棉是從地上長出來的,與麻類似。地里長出來的植物織成的布,居然和金貴的動物毛捻線織成的布看著一樣柔軟
根茂不敢置信道“可以摸一摸嗎”
朱襄道“當然。”
根茂洗干凈雙手后,用絲綢擦干手上的水珠,在棉布上輕輕撫摸。
柔軟的觸感讓根茂愛不釋手。
“真的仿若用羊腹的絨毛織成的布。”根茂贊嘆不已。
朱襄輕笑“過譽了。”
棉布比起羊絨織成的布當然差得遠,但棉布確實非常舒適。后世有許多合成高檔材料織物,人們的貼身衣物仍舊選擇棉。
現在的織機所織造出的土布觸感可能比不上后世,但在這個時代,也足夠令人沉醉了。
絲綢雖好,但過于輕薄,寒冷的時候穿著絲綢總有些不得勁。
更何況越地盛產絲綢,對于貴族而言,他們穿膩了。
“根茂,這布,越人貴族會喜歡嗎”朱襄得意地笑道。
根茂眼睛中透露著貪婪“喜歡,當然喜歡。”
朱襄道“現在只有秦人會種棉,會織棉。”
根茂道“不知道越地能不能種棉我可以用一箱和人一樣重的東珠換棉種。”
朱襄笑著搖搖頭“我又不會種地,只會經商,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種即便能種,我也懶得賣棉種。你去了秦地之后,隨意給農人一些錢財,他們就會賣給你。”
朱襄撫摸著棉布“棉布如絲綢一樣,也分三六九等。我只賣貴人穿的棉布。”
李牧再次抬頭瞥了朱襄一眼,低下頭開始擦拭刀。
在戰場上用過刀之后,在需要動手的時候,李牧就用不回去劍了。
根茂收起眼中貪婪,笑道“的確如此。唉,恩人居然連一箱子東珠都看不上。”
“若買賣做起來,何止一箱東珠”朱襄搖搖頭,“所以,有的事農人能做,我不能做。根茂你應該很理解,我們這種商人要遵循的道理,和做官相似,與別的商人迥異。”
根茂收起臉上笑容,深深看了朱襄一眼。
李牧立刻拉了朱襄一把,將朱襄護在身后,皺眉看著根茂。
他身后的親兵立刻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