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道“我早就離開朝堂,現在病得臥床不起,能有什么指教只是我提醒你,你并非楚國高門大族,雖對楚王有恩,楚王也不一定能保你平安。你我有舊,我還未死,你來秦國,我可以幫你舉薦。”
黃歇道“謝應侯,但我不會背離楚國。”
“哦。”范雎仍舊表情平淡,“那你就試著與朱襄過招吧。”
黃歇疑惑“應侯只是想對我說這個”
范雎道“是。”
黃歇道“應侯不想讓我與朱襄公為敵”
范雎淡然道“你不是與朱襄為敵,是與秦國為敵。不過你應該不會死在秦人手中,而是死在楚人手中。你們楚國想要幫楚王做事的權臣,沒有一個能善終。不是秦人太強大,是楚王不行。所以當年我才勸說先主放你主仆二人回國。你看我像放虎歸山的人嗎”
黃歇拱手,不回答。
范雎咳了兩聲,道“你好好想想吧。楚國公子都在秦國做官,你為何不能來秦國”
說完這句話之后,范雎便不再與黃歇說話。
黃歇問候了幾聲,見范雎不回答,只好離開。
黃歇離開之后,范雎對身邊仆從道“我和春申君的對話,要好好傳出去。”
仆從恭敬躬身,然后悄然退下。
范雎冷哼了一聲。
黃歇離開時,又遇上朱襄。
以前他想拜見朱襄的時候老找不到機會遇到朱襄,現在不想與朱襄見面,見到朱襄的次數倒是多了。
“長平君,你這是在干什么”雖然黃歇很想當沒看見,但看著挽著衣袖翻炒一鍋石子的朱襄,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朱襄抬頭“我在炒板栗。馬上要炒好了,春申君等一會兒,我給你裝一包。”
板栗
黃歇動了動鼻子,聞到一股甜香。走近一看,他才看到鍋里除了石子,還有栗子。
朱襄拿著一個小鐵鏟在鍋里使勁翻炒。裝滿石子和栗子的鍋翻炒起來很費勁,朱襄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來,看著非常有力量。
朱襄雖然表面上身體瘦削頎長,仿佛一陣風都能吹走,袖子一擼上去,胳膊上全是結實的肌肉。
種田的漢子,總會有一把子的力氣。
“好了”朱襄長舒一口氣,抖了抖手臂,讓仆從幫忙裝栗子。
之前仆從已經炒了一會兒了,最后的調味和火候由朱襄來把控,所以他沒有多累。
黃歇看著朱襄真給他裝了一紙袋的栗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回應。
朱襄以為黃歇怕有毒,特意剝了一顆栗子丟嘴里,又剝了一顆栗子遞給黃歇。
黃歇猶豫了一會兒,接過栗子吃下“放了蜂蜜”
“是糖。”朱襄道,“柘漿,知道嗎”柘漿就是甘蔗汁。
黃歇道“知道。”柘漿是楚國特產之一,他怎么會不知道。
糖炒栗子很美味。黃歇看著朱襄和善的面容,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