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想當然地以為,王翦應該也是同樣自傲的人。
其實梳理一下王翦的生平,就知道王翦是個大器晚成的人,在將領的黃金年級,他并未有多少建樹。
王翦在歷史中生卒年不詳,只有后世小說編寫過他的生卒年。秦王政登基之前,王翦的生平幾乎沒有記載,只有在范雎的列傳中有寥寥幾筆,提到過王翦參與了一次突擊的小型軍事行動。
根據這次記載,可知王翦當時已經是軍中底層士官。那么王翦至少已經十七歲。再者,王翦滅楚時已經是老將,年齡至少五十歲。
后世史學家推斷王翦大概出生在公元前287年左右。按照這個記載,他取得第一場可以列入史書記載的戰功時,已經四十多歲接近快五十歲了。
而且他還有“隨侍秦王政”的記載,也就是嬴政剛當秦王的時候,他都還是近侍,沒有資格領兵。
由此可見,他熬了多久才熬出頭。
這個時代哪怕是貴族,五十歲左右估計也到了可以閉著眼等死的時候了。王翦這時候才嶄露頭角,在漫長的等待中,可以想象得出他的心情。
雖然王翦少熬了十年,但三十歲仍舊看不到出人頭地的希望,王翦也沒有少懷疑自身。朱襄從人群中一眼把他挑出來,他心中不只有激動和感激,還有一種自己都快要放棄卻被一個非常厲害的人認可的救贖感。
朱襄一個晃神,王翦的好感度就飆到了兩心半。
他看著好感度列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雖然很感謝王翦的好感度,但這么突然,讓他有一種遇到了友誼版本一見鐘情的怪異感。
王將軍,一個舉薦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他朱襄沒想到,歷史中老謀深算的王翦,居然是個如此知恩圖報的義士
“雖說你是子楚護衛,但我們年齡相似,將來一同做官,也算朋友了。以后做飯做你一份,我手藝可好了”朱襄雖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立刻順著竹竿往上爬,鞏固和王翦的友誼。
子楚等秦王的船已經離岸很久后,才揉著自己的黑眼圈打哈欠。昨天他陪秦王搓麻將搓到半夜,秦王精神仍舊很好,他整個人都不好了“朱襄,你很看好王卿剛一見面就要結交”
“卿”是對做過官的人尊稱,子楚用稱呼表示了對王翦的尊重。
朱襄道“你不相信我看人的水平嗎王翦是和李牧競爭武安君的有力人選。”
子楚吐槽“你這已經不能叫看人的水平,叫看相的水平了。那些巫覡和方士看相算命都沒有你準。王卿和李牧天賦差不多你怎么不和李牧說這句話我想看李牧表情扭曲的模樣。他一直視武安君為囊中之物。”
嬴小政打圓場“老師封號武安,王將軍封號武成不就行了,武成也很好。”
夢中的自己就打算封王翦為武成侯此時封君就是封侯,只是在他準備調整政策的時候王翦已經死了。
夢中的自己那一朝的封君有四個,即他的仲父、他母后的情人、兩位叛秦的楚國外戚。四人都被他殺了。
自己當時很郁悶,決定再也不封侯。
不過等統一天下后,他心里那點別扭就消失了,便授意朝堂更改封侯的標準,未曾想王老將軍沒活到那一天。
夢中的自己有點愧疚,一拍腦袋,既然王翦父子倆的功勞都夠封侯,就給王翦兒子單獨封侯,讓王翦的孫兒繼承原本屬于王翦的爵位。于是王氏一門父子兩封君,顯赫無比。
嬴小政相信自己不會有夢中那樣的心理負擔。他一定給王翦早早封侯。
雖然老師很厲害,但秦國統一天下的戰場又并非一處,厲害的將領多多益善,不就是封君嘛,封,他又不是給不起。
子楚俯視矮小的兒子,嫌棄道“你還是秦王曾孫,就想著給人封君了”
嬴小政抱起小短手,抬著下巴看著自家病弱父親“為什么不能想”
王翦腦門上全是汗。
怎么回事為什么會突然說到這個他雖然心里羨慕已經拜大將軍的李牧,但從未想過和大將軍李牧比試啊,不要突然說什么他要和大將軍李牧搶“武安君”的封號,他不想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