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兒在咸陽時已經幫忙朱襄處理長平郡的事,去了成都之后,若他不繼續幫助朱襄,便表明他是故意低調,記恨君上,反倒不如坦坦蕩蕩展露自己的才華。”子楚淡然道,“君上試探過朱襄和政兒,朱襄和政兒仍舊以原來的態度行事,這才顯得朱襄和政兒對君上的信任。”
廉頗嘆了口氣,嘀咕“哪國國君都麻煩”。
白起道“公子如此說,那應是無事了。李牧看來已經做好了攻打楚國的準備,他一定看到了什么能讓他擊其薄弱的機會。你們不用擔心黔中郡的戰局。”
廉頗捋須“白公擅攻,我擅守,李牧用兵比我二人都更謹慎。若他主動出擊,定會像是獵手一樣,擅長潛伏和等待,瞅準機會一擊制勝。與南蠻一戰,南蠻先挑釁,所以不算李牧主動攻擊。他在秦國選擇的第一場主動攻擊,定已經有六成以上勝算。”
在對方還不知道己方要開戰時就有六成勝算,只要不遇到對方開掛的情況,基本戰局已經注定。
白起將捏碎的鏤空木球丟到桌子上,擺開后當做城池,給他們講解。
“我攻下楚國祖地后,楚國幾次遷都,離秦楚邊境十分遙遠。他們不斷將都城東遷,雖拉長了秦國滅楚的戰線,但也造成了西邊防守的空虛。”
白起拿起一塊木頭碎片放下。
“黔中郡與楚國交界處,是一片大澤。我當初追到此處,因陸地稀少,蘆葦茂盛,四處水澤,難以進行圍剿。楚國知道這個情況,所以在云夢澤沒有布置太多兵力,將云夢澤當做天然的防線。”
廉頗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推了一下代表黔中郡的木塊。
“在趙國時,我就聽朱襄提過,可以建造大船,組建水軍,在大江大湖上作戰。李牧曾經對此很感興趣,感慨自己身在雁門郡,見不到大江大湖,無法實踐。朱襄去黔中郡時,在信中寫道李牧建造了大船,船隊航行只要避開夜晚和陰雨天,就十分安全。呵,這是不是李牧隱藏的底牌”
白起眼眸微閃,抿嘴露出了一個微笑“離間門計,水中戰船,這就是兩張底牌,李牧果然謹慎。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其他底牌。我想以他性格,定不止這兩張底牌。”
荀子雖然不想聽這些打仗的事,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完,然后嘆氣道“朱襄去了之后,也能成為李牧手中一張底牌。朱襄不僅會種地,也能管理后勤。有朱襄坐鎮后方,李牧當可放心前行。不過李牧應該不知道朱襄會去黔中郡,所以這是額外的底牌。”
藺贄捏了捏下巴,瞇著眼笑道“火藥會不會也是一張底牌李冰開山時用到了火藥,雖說威力不怎么樣,但那響聲和火光,或許能嚇到不少人。若他們夜晚突襲,召來天雷地火,一定能引起楚軍混亂。”
子楚道“這肯定也是底牌。這么多底牌,李牧確實可以放手一搏。只要等離間門計成功,他便可以出手。范公,依你之見,李牧對楚國的離間門計能成功嗎”
范雎微笑“成功率很高。不過楚國貴族謹慎,恐怕成功后也難以掀起太大混亂。公子若想幫助李牧,可以從咸陽入手。”
子楚微笑“秦國的那一群楚國外戚嗎的確,可以給他們放一些消息,比如周王室又蠢蠢欲動了。”
“這消息可不是假消息。”懵了許久的蒙驁,現在才插進話,“君上確實想攻打周王室。李牧的行動,與攻打周王室不沖突。”
子楚道“但他們會認為沖突。只要秦國去攻打周王室,就不會攻打楚國。”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道“我養了這么久的身體,也該活動活動了。”
藺贄笑道“你也沒養多久。不過只在咸陽活動,不會太累。”
他起身拱手作揖“今日之言,由我稟報給君上可好”
眾人頷首,讓藺贄隨意。
一群老青兩代重臣聚會,如果不稟報給君王,君王恐怕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聚會散去,咸陽漸漸暗潮涌動。
很快,秦王下令備戰,要給不安分的周王室一點小小的教訓。
而領兵的,則是楚國外戚大將。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楚國,楚國更加相信,現在楚國四起的謠言和秦國沒關系,真的是楚國人自己爭權奪利。
韓非身為沒有投靠秦國的韓國公子,本來不應該知道這些秦國內政秘聞。
但他卻以服侍荀子的弟子的身份,“不小心”旁觀了這一場大佬聚會,心驚膽戰地得到了這個他本不應該知道的消息李牧要攻打楚國,和李牧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