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賈爭辯,自己對秦國絕無二心,而且有才之人怎么能計較出身韓非才是為了韓國而構陷秦國的忠良。
李斯也附和。
秦始皇相信了姚賈和李斯,才賜死韓非。
如果這個人不是韓非的話,他簡直像是一個小丑般的存在。
雖然因為他是韓非,后世人把姚賈和李斯都打成了污蔑他的小人。特別是遭遇無妄之災,后來也沒有像李斯那樣做過錯事的姚賈,就這么悲慘地被敬仰韓非的后世人釘在了奸臣的恥辱柱上。
真可憐。
但無論后世再怎么敬仰韓非,他本身的行為已經背離了自己的著作,自己的理想。
他說應該大一統,說應該郡縣制,說應該剪除所有舊貴族的羽翼。但他的行為卻是為了韓王室的存續而絞盡腦汁。
其實魏國和韓國都曾向秦王獻國投靠。秦王卻沒有同意,而是直接派兵攻打。
因為秦王不需要附屬國,不愿意再分封諸侯,他要真正的統一。
破碎濾鏡后,朱襄很可憐韓非。
韓非著作中寫的話肯定是他真正的理想。所以當他的行為與理想背道而馳的時候,他是不是有一種靈魂被撕裂的感覺
理想如此,但現實中卻因為家族和忠誠無法踐行理想,甚至要成為阻礙自己理想的人。朱襄只是想一想,就能感受到韓非的悲涼。
沒有什么戰國魅力四射的“海倫”,只有一個被理想和現實撕裂,渾身鮮血淋漓的可悲老人。
秦始皇后悔,要追回賜死的詔令時,據說韓非也有想向秦始皇說的話,可惜沒能傳達到。
韓非會說什么他會重新選擇嗎還是只是告訴秦始皇,即使秦國是他夢寐以求的理想國度,但他仍舊要為韓國殉死
“韓非,你知道我的頭發怎么變白的嗎”朱襄問道。
韓非疑惑“朱襄、公,不是天生、天生異相”
朱襄停下腳步,回頭苦笑“當然不是。”
他問道“我在趙國的事,你知道多少”
韓非猶猶豫豫道“趙王聽信讒言,將朱襄公下獄。秦王命武安君前來相迎”
朱襄轉身,面對著韓非笑道“你說的是最無關緊要的事。”
韓非疑惑地與朱襄對視。
朱襄回憶道“我很會種地,讓庶民的田地能增產到與貴族相似的地步。藺公因此多次向趙王舉薦我。但因為我只是一介農人之子,所以從未成功過。”
“我送上造紙術,差點被殺;我送上制糖術,趙王將其歸為宮用,只賞賜了我一些金銀錦緞;我讓農人培育土豆,趙王很喜歡從未見過的土豆花,想讓我入宮為寺人為他養花。”
韓非臉色一白。
朱襄問道“你認為趙王所做的過分嗎其實不過分對不對如果我在韓國、魏國、燕國、齊國、楚國,也會是同樣遭遇。”
韓非深呼吸。他很想辯駁,但最終無力地垂下了頭。
朱襄又回憶道“長平之戰中趙括代替廉公為將,我就知道趙國必敗。而秦國養不起這么多戰俘,又不可能將其送回趙國讓趙國恢復戰力,所以一定會殺俘。”
“韓非啊,戰國殺俘已經成為常態了,你知道嗎”朱襄問道。
韓非攥緊了拳頭“知道。”
朱襄道“所以我急切的請求長輩為我揚名,不惜惹來趙國貴族的厭惡。一個農人之子與士子論戰,從未有敗績。你認為我是會被他們重用,還是會被他們厭惡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