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辛苦。”雪道。
嬴小政不敢置信地揚起臉看著嫌棄自己的舅母。
雪摸了摸嬴小政的小胖臉,微笑道“養孩子哪有不辛苦的”
嬴小政看著舅母的笑容,腮幫子一鼓,抱住雪的腿。
“你們來這干什么君上催飯”朱襄笑夠了之后,擦干凈手,戳了戳嬴小政的后腦勺,在嬴小政轉頭的時候拎著一片鹵肉片湊過去。
嬴小政“啊嗚”張嘴,一邊咀嚼一邊瞇著眼晃了晃腦袋,然后將嘴上的油擦到了舅母的圍裙上。
雪用眼神示意子楚,看,我就說帶孩子很辛苦。
子楚又想訓斥嬴小政,但看著雪低頭注視著在她圍裙上擦嘴的政兒的眼神,溫柔得仿佛打著一層柔光一樣,他暫時忍耐了下來。
他決定之后找機會和朱襄好好談一談政兒的教育。雖然政兒確實聰慧,但也不能驕縱。
“君上讓我們帶政兒來廚房偷吃,順帶看有沒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蔡澤看夠了熱鬧,微笑道,“政兒敢在君上面前撒嬌弄癡,我雖看過許多次,仍舊手心捏了一把汗。”
“政兒辛苦了。”朱襄嘆了口氣,他又拎了一塊鹵肉片投喂政兒,然后將鹵肉片和鹵海帶放到小碗里,“去帶給你曾大父。”
嬴小政蹭了蹭舅母的圍裙后,才松開手“舅父,不夠吃。都不夠政兒吃。”
“先給你曾大父嘗一點,如果他覺得味道好,你再來告訴我。”朱襄對嬴小政眨了眨眼睛。
嬴小政立刻意會。他抱著小碗,拽住子楚的衣袖往外跑。
子楚疑惑“怎么小心腳下”
子楚回頭看向朱襄,朱襄對他點點頭,他嘆了口氣,跟上了政兒。
蔡澤挽起衣袖“還要準備什么”
朱襄道“把鹵雞和鹵鴨放油里炸一遍。”
蔡澤伸手從雪手中拿過綁衣袖的帶子,將挽起的衣袖綁好,又穿戴上圍裙,幫朱襄炸鹵雞鹵鴨。
朱襄快到咸陽的時候,就想過怎么給秦國最重要的兩個人物應侯范雎和太子柱送一個印象深刻的禮物。
逢年過節都送臘貨。他家里的臘貨都送給了為他送別的趙人,朱襄決定換成鹵味。
鹵味所用的香料,除了朱襄抽出來的,其他農人在山中能采集到。他準備了許多。
朱襄去王宮赴宴,雪來到新家開火做飯時,就將鹵汁先熬上。
將大骨頭敲碎后放入鹵料熬制了半宿后,雪睡不著,后半夜就披著衣服來到廚房親自下需要鹵制的食物。
老秦王攜臣子里蹭飯,誤打誤撞正好先嘗嘗朱襄準備送人的鹵味。
葷的鹵菜有雞鴨肉和雞蛋,素菜是海帶結和土豆片。
“現在沒什么能鹵的素菜,等做出豆腐就能鹵豆腐和豆皮,挖春筍鹵筍,七八月鹵藕片。”只有鹵菜不夠豐盛,朱襄準備再蒸幾個白面饃饃,鹵肉就該夾在白饃里吃。
可惜朱襄在邯鄲偷偷推廣的冬小麥,沒有等到收獲他就離開了邯鄲,吃的是秦國的小麥粉。
老陜用來夾肉的白吉饃應該是炕饃。但秦國面粉口感太差,且沒有來得及發酵。口感粗糙的死面饃饃只能蒸著吃。等蒸好后,朱襄再意思意思地炕一下,讓其表面增加一些脆感。
這時的小麥與現代小麥性狀有很大差別,每株麥穗上只有十顆左右麥粒,且在成熟后很容易散開,收獲時必須在地里撿麥粒,不僅麻煩,還容易腐爛,口感也差了太多,就算磨成面粉口感也極差,吃上去就像是現代為了營養,故意沒把麥皮除干凈的糙麥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