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這家伙還很得意。
他順手又敲了兩下“還有,你說要做石磨,讓相和帶人去選石頭,去做。”
鐵頭娃朱襄再次笑瞇瞇拱手感謝“等石磨做出來,我給秦王做豆腐吃。豆腐用豆子做成,比豆子好吃。”
秦王頷首“隨你。”
他結束了閑聊,攤開上黨附近的地圖,詢問朱襄上黨附近應該如何“開發”。
“開發”是朱襄說的。
哪些地方好種地,哪些地方能挖礦,道路應該建設在哪里不容易遭遇坍塌,如何將礦渣和修路結合起來還有修筑能泄洪和灌溉的水利設施,林林總總治理和“開發”上黨、野王地區的措施,從朱襄口中一一道來。
秦王不斷點頭,在木簡上寫下一些朱襄看不懂的文字。
這應該是秦王自己發明的速記標記,估計只有范相國看得懂。
秦王對朱襄態度越來越和善,除了朱襄自己的性格緣故之外,最重要的是朱襄因為快死了,不再隱藏自己從后世帶來的知識。
秦國遲早會統一天下,他想為自家崽崽多做一些事。
打仗上的事他不懂,秦國也不缺人打仗。秦國缺的是告知秦王們在統一天下后,應該做什么事的人。
朱襄以上黨郡為例,大言不慚地教導秦王,如何將這一塊被魏趙韓三國搶來搶去,黎民們沒有對任何一個國家有歸屬的群山包圍的高地治理好,讓這塊地和這塊地上黎民完全融入秦國。
修路雖然至關重要,但沉重的徭役讓黎民沒有了活路,就會反抗秦國。所以修路就要和致富結合起來,讓黎民看見,這條路修建之后對他們也有好處,他們就會自愿修路。
農田、水利、礦產在這些能給黎民帶來好處的地方修建道路,黎民們越修路越富裕,肚子吃得越飽,就不會反對秦國的徭役。
朱襄才剛來到上黨不久,卻對上黨地勢地理了如指掌,如此神異之事,讓秦王和白起都十分驚異。
朱襄只說自己從廉頗和藺相如那里看過地圖,又走訪了從上黨來的流民。但這些不足以解釋他為何懂得如何多的事。
朱襄知道這些無法解釋,但他無所謂。
暴露了自己的學識,讓人以為自己有神仙精怪教授知識,可能會引來別人的恐懼和嫉妒,但最終也就是一死。
他現在難道還怕死
秦王猜到了朱襄的心理,心情十分古怪。
他想,等朱襄活過這次劫難,會不會為現在的事后悔。
秦王一想到這樣的可能就忍不住笑,第二日就提筆將自己開心的事寫給范雎看。
范雎展開秦王的信,展露出多日來第一次暢快的笑容。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心理負擔,只想著如何報答他的君上。他自然也不會嫉妒朱襄的得寵和神異。
不過就算是之前的他也不會。朱襄是秦王的晚輩,是公子子楚的親家和友人。他只會悉心培養朱襄。
“怪不得藺相如和廉頗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對朱襄如此溺愛,朱襄才華橫溢,又心思單純,身為長輩,肯定會擔心他。”范雎感慨。
有這樣的晚輩,長輩既驕傲又擔憂。投入的感情多了,自然就對其最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