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的小石子全擠在丹水東岸的營地中,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等待屠宰的豬羊。
秦軍分兵一半前往百里石長城,但在這之前,百里石長城上就已經有了少許秦兵偷偷潛入,修復壁壘、搬運糧草。
在趙括收縮兵力,練兵準備一舉進攻秦軍的時候,秦軍已經摸到了趙軍放棄的壁壘,往里面偷偷囤積糧草了。
這些糧草,足夠王龁大軍吃十日。這十日,秦軍定能完成合圍。
“武安君,趙軍已經出發根據探子回報,是主將趙括親自領兵”有下屬進帳篷報告。
“嗯。”白起應了一聲,將代表趙軍的石子掃向丹水北方河谷。
原本就在丹水北方河谷的秦軍石子和代表趙軍的石子混在了一起。
“輕騎兵出發。”白起拿起幾顆代表秦軍的石子,放在了丹水北方河谷和趙軍原本主陣地之間的韓王山上。
下屬領命退下。
五千左右輕騎兵出發,登上韓王山,依托韓王山趙軍原本的陣地,就地壘土砍樹修補壁壘。
趙括率領趙軍主力出擊,但也留了部分人在原本的主陣地守著后勤輜重。白起猜測,趙括可能留了一半的人,以應對突發情況。
五千機動性拉滿的輕騎兵此次戰略目的,是在趙括發現不對,準備翻越韓王山回到丹水東岸陣地時,堅守阻擋趙括,等待白起繼續往韓王山上增兵。
“將軍,輪到我出發了吧”與白起同來長平戰場的副將司馬靳興沖沖進來。
白起不滿地掃了他一眼。
司馬靳立刻換了一副嚴肅表情,站直身體等待命令。
“去封住口袋。”白起一邊說,一邊抓起幾顆較大的石子,放在了丹水北方河谷的“袋口”上。
這一支不到三萬人的秦兵,是白起選出的最精銳的老兵。他們拿著最優良的鐵制兵器,集中了秦軍幾乎所有的弓弩,將會把河谷“袋口”牢牢封住,絕不會讓趙軍從原路返回。
司馬靳連領命都忘記說,興沖沖跑走。
白起眉頭跳了跳,訓斥的話咽了下去。
他已經訓斥司馬靳許多次了,一點用都沒有。
不僅司馬靳。所有跟隨他久了的副將都差不多。
白起在秦國之外聲名狼藉,小兒止啼。但在秦軍內部,跟隨白起久了的老兵都會對著白起傻笑,知道白起不會生氣。
白起的封號是武安君。歷代武安君受封原因各不相同,白起受封的原因史書中記載得很清楚,“言能撫養軍士,戰必克,得百姓安集,故號武安”。
他除了戰無不勝,還能撫兵撫民,對待普通兵卒和秦國的民眾極好。所以他被秦王冤殺之后,秦國民間都偷偷為他建祠。
現在的白起已經開始憂慮自己百戰百勝,如果再被兵卒和民眾喜愛,恐怕會引起許多人忌憚。
但他可以用法令嚴懲兵卒民眾,讓他無故囂張跋扈一些,他連裝都裝不出來。
有一次白起試圖假裝無故生氣,結果一溜的副將對他傻笑,問他要不要喝點酒換換心情。
白起十分無語,轉身丟下那一群傻笑的副將,徑直離開,不想理睬他們。
現在他只能盡可能地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孤僻,臉上表情越來越稀少,除了戰場上,不和任何同僚下屬有私交。新兵終于會怕他了,但那一群老下屬仍舊屢教不改。
白起想起此事,就很是無奈。
他繼續低頭看地圖,思索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地方,把這無聊的煩惱拋到一邊。
“此戰唯一的變故在于趙括及時發現王龁是誘餌,翻越韓王山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