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罵農家和墨家不知上下尊卑,將君王和貴族拉到了泥地里,說什么眾生平等,完是瘋話。
難道儒者真的認可有的人就該永遠高高在上,有的人就活該一輩子耕地嗎儒家的大同社會理想說得很明白,不是這樣。
他們只是實話實說,認為農家和墨家的理想絕對不可能實現。
既然這種事不可能實現,為何要耗費大量精力去做這對國、對家、對民都沒有益處。一種政治思想,首先要能實現,才能推行啊。
荀子認為天行有常,荀子認為君王無定勢,荀子還第一次提起“民心”而不是“士心”。
但荀子卻又說賢能之人應該從一而終,為天下一統而努力;君臣必須有別,臣子不能自詡比君王更高貴的人。
后世有學者批評荀子這樣是卑躬屈膝,諂媚君王,比孔孟品行低劣。
看荀子的生平,得不出這樣的結論。
荀子只是看到了當下的大勢,選擇了一個對當下最有利的政治思想君主專制,中央集權,天下一統。
荀子知道自己會背負罵名。因為他這樣做,就是降低了天下原本能與君王平起平坐的士族的地位。
但荀子從不畏懼自己的身后名。只是偶爾,他也會哀嘆,心想自己能否遇到一個理解他的人。
荀況杵著長劍當拐杖,走到了朱襄身邊,訓斥道“你既然知道,又為何無謂地哀嘆哀嘆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讓你變得頹廢。”
“是,老師。”朱襄抱著嬴小政站起來。
荀況頷首“去做你能做的事。”
朱襄道“是。”
朱襄和荀子對話的時候,感覺體力不行了的老人,抱著收割的穗子往回走。
“朱襄公”老人看到了朱襄,立刻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好像疲憊消失了似的。
家里藏著土豆,又割了這么多黍稷交稅,他的孫兒一定能活下來。這都是朱襄公的功勞。
他身后的小孩也一蹦一跳,好像恢復了活力。
老人放下懷里的穗子,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枯黃的黍稷葉子編成的小環,塞到了被朱襄抱著的嬴小政手中。
老人笑著說“好久沒出門了。我就想著這次出門,肯定能見到朱襄公和政公子。”
朱襄聲音壓得很低“謝謝。政兒也很想你們。”
老人很高興,他和朱襄又寒暄了幾句,才抱起穗子,和小孩一前一后離開。
嬴小政在朱襄懷里撲蹬腿,從朱襄懷里跳了下來。
“等等”嬴小政追了上去。
他本想把懷里的糕餅遞過去。想起舅父的話,他咬牙道“舅父在村口施粥,你們一定要去喝明年、明年我還想要新玩具”
嬴小政舉起手中的編草環。
老人笑得露出了掉了大半的牙齒“好,明年還給政公子編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