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贄恢復了吊兒郎當,把著朱襄的肩膀擠眉弄眼道“我就笑話他,偏要笑話他。”
雪氣得一跺腳,轉身去廚房看羹,順帶冷靜一下。
“好了,我把她氣跑了,可以聊了。”藺贄收回手臂,道,“你接下來要怎么辦你沒有其他親人,他可能是你唯一有血緣的晚輩。收養他為嗣子,或許不錯。”
朱襄還未回答,他懷里的小孩似乎終于回過神,尖銳地哭出來“這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阿母”
他一口咬在朱襄的手臂上。朱襄吃痛,手一松,小孩立刻往下墜。他連忙忍著痛托扶了一把,才沒讓小孩摔著。
小孩推開他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跑“我要回家,我不要成為其他人的孩子,我是秦啊”
小孩說話很利落,但腿腳偏軟,跑了幾步立刻摔倒在地,滾了幾圈,臉上身上全是塵土。
朱襄趕緊跑上前,將小孩扶起來。
“不哭不哭,我帶你去找你阿母。”朱襄不顧小孩身上臟,將小孩護在懷里,用袖子給他擦臉,心疼不已,“別害怕,我是你舅父。我見舅氏,如母存焉,我是你阿母的親弟,不是壞人。”
藺贄在一旁插嘴“你和這么小的孩子念詩秦風,你覺得他能聽懂”
小孩緊緊抓住朱襄為他擦臉的袖子“秦、秦風舅父”
“是,我是你舅父,別害怕,我帶你去找你阿母。這次我一定、一定”朱襄咬牙切齒了半天,也沒說出要“一定”什么。
總不能在孩子面前放關于其母親的狠話而且以朱襄的性格,放了太狠的話,他也做不到。
這時候朱襄真的想一跺腳,仰天長嘆,念出那一句經典電影臺詞。
欺負老實人是不是
小孩揚起小臉,擦去塵土的臉蛋又黃又瘦,看著不像是經過良好對待。
但以他身上的絹布衣服即使皺巴巴臟兮兮,也不是貧寒之家能用得起。所以這不太良好的對待,恐怕和家境沒關系。
朱襄心里越發難受,難得在心中罵了句狠的。
“舅父先給你換身衣服。我們吃點熱食,就去找你阿母,好嗎”朱襄輕聲道。
小孩哭聲停止,剛才還驚恐的表情,現在平靜得過分,顯得特別別扭“真的舅父不騙我”
“我發誓”朱襄舉起一只手,“來,我們先去洗澡換衣服,再給你上點藥。”
朱襄看著小孩摔到地上擦破的手掌,重復道“先上點藥。”
小孩垂下頭“嗯一定,一定帶我去找阿母。”
朱襄道“一定。藺禮”
藺贄擺擺手“你去忙。放心,我已經吩咐人去尋丟孩子的人了。那個婦人跑不遠。”
朱襄道“謝了。現在不得空,等事情了結,我親手為你做大餐。”
藺贄笑道“我記住了”
朱襄抱著小孩離開,藺贄臉上的笑容淡去。
他知道朱襄脾氣好,心腸軟,就算遇到這等事也不會想著太過激的手段。但作為友人,他很想越俎代庖。
不一會兒,有佩戴著長劍的甲士匆匆進門。
“抓到了”藺贄問道。
甲士道“抓到了。那人只是仆婦,已經問出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