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瑕眉頭緊皺,碧秀心說的其實吞吞吐吐,而且左顧右盼心虛的很,梵清惠蹙著眉,看似很不滿意,她頓時了然。
一定是碧秀心脫不開來自師姐的逼迫,這才對她說這些話。
江無瑕沒有直言拒絕,把玩著手中精致的琉璃杯“慈航靜齋又要戴天擇主,這回選中的是誰”
梵清惠也不避諱,直接看著江無瑕“陜地李閥乃是天命之主,慈和仁愛,心懷天下,其治下百姓安居樂業,乃是最好的天下共主人選。”
是陜地李閥,還是李家那位二公子
這些年,江無瑕不僅聽聞也真切的看到過,李家二公子李世民,的確雄才大略是為英主,不僅知人善任,心胸也寬廣,只要是人才來投靠他麾下,都能得到重用。而且他也是這些雄霸一方的諸侯之中,最關心民生的。
而宋缺乃是依靠宋閥起家,族中子弟哪怕平庸之才也會授予高爵,宋缺明白長此以往下去,外來人才得不到重用,會對宋閥大業產生致命打擊,任人不能唯親而要唯賢。
但哪怕是宋缺,面對族中種種利害關系,要叫族人賣命,也總得做出取舍。
所以對于外頭來降來靠的人才,兩夫妻思索再三,便安排到江無瑕麾下,相當于與宋家子弟并行,都不在一個系統中,自然不會起沖突。
李世民是個英主,但這并不是慈航靜齋認定李世民,故意來勸她要她退兵的理由。
“秀心,李家是雄才偉略心懷天下之主,難道我們就不是”
“我不相信,你沒有去嶺南江南看到過,這幾年,我們減免賦稅徭役,叫百姓休養生息,鼓勵通商,頒布青苗法,農人只需十稅三,百姓就沒有安居樂業照你這種說法,我與夫君,也有英主之才。”
碧秀心沉默了,低下頭不說話,她當然知道。
師姐為何支持李閥而沒有支持宋閥,還不是因為,宋閥這些年在嶺南江南等地,并不推佛崇道,將許多寺院道觀私有的土地,都收繳回來,和尚道士傳教,必須得嶺南小朝廷發度牒,這乃是官方承認的出家人的身份,沒有度牒便是假和尚道士,被抓住是要殺頭的。
他們這些正統佛道的繼承者,看到宋閥是這種態度,自然害怕,怕宋閥上位后會滅佛抑道,魏晉時期,魔門支持的皇帝上位后,也不是沒做過這種事。
宋閥家族本身就是個商團,原先沒有江南,嶺南瘴氣多重,田中水稻畝產低,是靠著宋缺對商團格外優容,嶺南匯集天下各地貨資,從草原的馬匹,中原的絲綢,南洋的珍珠珊瑚,甚至是海外的寶石,在嶺南應有盡有。比起別的霸主轄地重農抑商,商人在嶺南地位是最高的。
而如此看重商人的宋閥,又怎么會對佛道,產生好感,畢竟,在他們眼中,和尚道士,可都是不事生產的那類人,而李閥卻是給過她們承諾的。
“秀心,我雖視你為友,但這件事不是我一人的事,也不是我一人能做的了主,我不能答應你。”
碧秀心雖被拒絕,卻也松了一口氣,因她本就是被趕鴨子上架,若不是師姐多次要求,她是不會來的。
梵清惠此時卻不看江無瑕,而是望向宋缺“宋閥主也是這個意思。”
那雙盈若秋水的眼眸,若是看著任何一個男人,那人怕是心都要酥的化了,而宋缺看也不看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我夫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