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清晨,帶著晨曦中霧水和青草的清香,不遠處懸崖峭壁上,那些野山茶的香味,隨著微風飄散入窗口中,小鳥的低鳴,流水敲擊石頭的叮咚聲。
還有枕邊傳來的,淡淡的山茶花的香味。
江無瑕睜開眼,便看到枕邊,被放著兩只淡粉色的山茶花,她嗅到的幽香就是從此而來,是了空給她摘得。
她笑了,摸了摸山茶嬌嫩的花瓣,拿起下頭的莖往鼻尖一嗅,親了親山茶的花蕊,放到一旁。
起身,嘶的倒吸一口冷氣,渾身都有些酸疼,但肌膚處偶爾傳來的清涼感,應該是被上了藥。窗戶外,一陣微風徐徐吹入,將晨起還有些迷糊的她吹得清醒了許多。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頓時一紅,她可算是見識了了空強健的體魄,這人身體力行的向她展示了。
捂住額頭,低低嘆了一聲,有一股甜蜜從心底油然而生,不過她也有些疑問,他怎的精神這樣好,每日都早早的起來,做早課,簡直沒有一天偷懶,哪怕他現在已經還俗,明明不算正經的和尚。
想起了空,江無瑕的臉帶著淡淡的笑意,這個男人簡直哪里都是溫柔的,處處照顧她的感受,他這般的性格,就是女孩子心中最為完美的夫君,而這樣的人,心甘情愿被她所捕獲,是她的。
而床邊的小茶上,還放了疊好的一整套干凈的衣裳,身下的床褥也是干凈,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一些,不至于被噩夢驚醒,他都打理了一新,換了新的床褥和被子。
小幾上的衣服里面,不僅有完整的外衫,還有一件月白繡著蓮花紋樣的肚兜和絲薄的褻褲。
這男人簡直太貼心。
江無瑕拿起衣裳穿好,坐到梳妝臺前,上面的梳妝鏡梳妝盒都是在鎮子上現買的,并不是什么特別好的貨色,不過銅鏡倒是磨的光滑可鑒。
鏡中的姑娘面含春色,帶著被滋潤后的光澤,水眸含情,是充分享受了雨露的慵懶之態,儼然一個成了婚后被夫君寵愛著的小婦人。
她低下頭,垂眸一笑,顯露出無限風情和魅色。
將頭發梳好,挽成已婚婦人常用的墜馬髻,她的臉潔白如玉并不需要傅粉,眉毛天然形成遠山狀,睫毛纖長濃密,水眸清凜,除了雙唇略有一些蒼白,在臉上上妝便破壞了這份清水出芙蓉的天然感,最終她也只是點了一點胭脂,淺淺的涂在唇間,發鬢上只簪了一只白玉蓮花簪。
枕邊那兩朵山茶花,她本想尋個瓶子插進去,此時卻有了新的想法,拿起剪子給一只剪了莖,比著烏發,不知戴在哪里。
了空進了來,手里還端著早膳,見她比劃的模樣,將早膳放下,坐在她身邊,拿過她手上那只淡粉色的山茶花,替她別在鬢邊。
這樣顏色的花,帶在她頭上竟也絲毫不顯庸俗,反襯的她人比花嬌,更加清艷。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了空對于這種滿足感有一些陌生,以往只有侍奉佛祖武功精進,才能叫他覺得欣喜和歡樂。
沒想到,閨房之中,與妻子只是這般默默的坐著,為她別上一朵花,帶上一只釵,又或者是給她描一描眉毛,涂一涂胭脂。
這種平淡的舉動,竟然叫他欣喜和滿足。
他沒說話,江無瑕也沒說,只覺得他目光灼灼,好似與從前不同了,只是一夜,他就變了,沒了從前禁欲的模樣,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