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瑕笑瞇瞇的,顯然如自己所說,心情很好,纖長的指流于琴弦之上,奏出一曲季舒緩悠揚的音樂。
并沒有什么過于高超的技巧,至少比不上她用瑤琴彈奏的鳳求凰。
可石之軒竟覺得內心十分的寧靜,火光中她的側臉寧謐而美好,仿佛只要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可以看到地老天荒,看一輩子。
慢慢地,他聽到后面,這曲子看似舒緩,卻隱隱帶著一絲凄艷,許多愁緒混雜著莫名的傷感,沒得叫人有些難過。
最后一個音閉,她按住了琴弦,愛不釋手的摸著這只箜篌。
“這是什么曲子,很好聽。”
“織夢云行,講述了一位柳姑娘,無奈的一生。劍斷花零,瑤琴難撫,韶華白首,大夢一場。柳姑娘雖說是話本里的人,可你我,焉知不是故事里的人,昔莊周夢蝶,卻不知蝴蝶變成了莊周還是莊周變成了蝴蝶,人生變幻,便如同此曲,往事不可追,終是流水落花春去也,滿是無奈。”
江無瑕陷入沉思,她并非突然感嘆,若不是莊周夢蝶,她為何會在幾百年前的大隋,開始了新的一段人生。
她愛的和她恨得,她熟悉的人與事,卻都停留在了幾百年后。
在這個世界,她很幸運,早早被師父撿了回去,沒有遇見亂世的折磨,能夠修習天魔,將身體中的寒毒,一勞永逸的解決了。
她也認識了新的朋友,至少直接祝玉妍,對她真的很不錯。
可偶爾,她仍舊會感覺到孤單,就算如此順風順水順遂的活到這么大,她仍然很想回去自己的世界,哪怕看到邀月那張冷冰冰的臭臉,她也是愿意的。
石之軒不能理解她所說的話,他正值年輕氣盛,不論是武學還是別的,都很自負,是黑白兩道中的佼佼者。
年輕就意味著有幻想,以為自己能夠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
青年人石之軒也不例外,不管是圣君的位置,一統魔門,絕世武學道心種魔,還是眼前這個絕美的女人,都合該是他的。
一陣拍掌聲從林子深處傳來,一個人影月下飄然而至,走進跟前,是位蒙著面紗的青衣女子。
月下飛來,宛如姑射仙人,這女子直勾勾的盯著江無瑕,明媚的雙眸中爆出一股灼熱。
“姑娘的箜篌之聲,實在悅耳,小女子不經意間聽了心中感悟良多,便前來叨擾,情之所至實在無法忍耐,請姑娘見諒。”
這位青衣姑娘,也是一位美人,還是那種出塵不染,如盛開的百合帶著露珠般清爽的美人兒。
她聽到了這箜篌之聲,便察覺曲終意,人生種種無奈夾雜愁緒一起涌上心頭,竟讓她聽得眸中酸澀,只想來看看是誰人彈的,她一定要找到這位知音。
誰知見了奏曲之人,自負美貌的她,竟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青衣女子掏出一柄玉蕭,吹奏起來,就是剛才江無瑕用箜篌彈奏的織夢云行。
她竟吹奏的分毫不差。
“姑娘莫怪,聽聞此曲,我實在心癢難耐,在下慈航靜齋碧秀心,見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