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了蒼老的嘆息聲,看到那渾濁的眼睛中映照著晚霞,淚光在眼角閃爍。
“我好像又有愿望了”
如枯枝一般蒼老的手費勁力氣地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又合上,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那種力量一定是愿望吧”
“注視著我的神明啊我的愿望是什么”
他的聲音由堅定變得迷茫,就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眼中朦朧一片。
“他名九忍作,曾經是我親手將他邀請進的反抗軍。”
映見怔住時,才發現楓原萬葉是在同自己說話。
“眼狩令下,他的神之眼被回收嵌入千手百眼神像。自那之后不過半月,他便和原來全然不同了。”楓原萬葉低著頭給他包扎,聲音有些發悶,“神之眼是人類的愿望,失去了神之眼的同時他失去了所有的執念,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我不忍曾經那般耀眼的他就這樣消沉,于是便邀請他來了反抗軍,為的是想要給他一個執念。”
映見不知道楓原萬葉后面有沒有再說些什么,半晌,她輕聲道“沒有神之眼的人,愿望就不會被奪走嗎”
“我想,不是的。”他道,“只是對于擁有神之眼的人來說,那份強烈到極致的愿望,已經和他的生命融為一體了。”
“”
正確和錯誤,向來沒有明確的界限。
在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陷入個人的世界時,她就像是想要逃避什么似的猛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后退了兩步。
“我我去看下其他人”
什么都做不到。
死亡永遠是平等地注視著所有人,而她連面對死亡的勇氣都消失了。
為什么她這樣一無是處的人,卻可以理所當然地接受神明的注視啊。
她那和生命融為一體的愿望,又會是什么
如果能再來早點的話,如果她能再快一點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人哭泣了
她還有要做的事情。
雙手和雙腳都像是忽然被抽干了氣力,映見張了張嘴,又緩緩地咬住了牙。她剛一微微偏身,肩膀就被一只手輕輕按住。
“就是掃了一眼也知道這地上趴著的已經沒有活人了,你不會還想著還能救什么人吧”
映見赤瞳微縮,只是手剛搭上刀柄。脖頸間便傳來冰冷刺骨的涼意。
“羽沢”
那邊傳來楓原萬葉焦急的喊聲。將匕首抵在自己脖間的身后之人依舊聲音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喂,小子,你最好還是繼續給那個人包扎雖然看上去就救不活。但總比把你朋友的命也一起搭進去強。”
就像是為了彰顯他話中的真實性一樣,那人微微動了動手指,一點刺痛便從脆弱的脖頸傳來,隨之涌上的是鮮血滑落的熱意。
怎么回事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映見甚至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么。
就算剛剛她走了神。但她對于危險的感知力絕非一般人可以近身,尤其是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她才發現怎么可能
“嚯,果然是一副兇煞模樣,果然提前用了隱匿氣息的藥物是個明智決定。”就像是猜測到映見想的什么一樣,那人語氣輕快的自報家門,“你們放心,我沒有惡意哦,或許還是有那么一點,畢竟我是準備把你們的物資給劫了的來著。”
聲音,好熟悉。
身后的那人還在抱怨似的吐槽著“這些魔物可不是我的鍋,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劫匪而已。”映見卻只覺越聽聲音越熟悉,只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人。就在她想轉頭看向那人時,刀尖又威脅似的抵了些許。
“不、要、亂、動。”
“早乖點不就好了”在確定映見確實老實下來后,那人嘆了口氣,對楓原萬葉抬了抬下巴,“你,看到那車的物資沒把它們都燒了”
“那些可都是他們拼死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