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戰局向來瞬息萬變,即便是珊瑚宮心海這般人也有預料不到的變故。事發緊急,營地之內人手各有安排,映見和楓原萬葉兩人皆為神之眼擁有者,主動請纓前去再合適不過。
那人傷的不輕,即便這樣也想著一定要將人帶過去。最后被楓原萬葉攔下,才只將位置告訴了兩人,不浪費救援的時間。
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盡管前一秒還在劍拔弩張,但歸根結底都是稻妻的國民。映見絕無法坐視不管,尤其是她非常清楚流血魔物對普通人意味著什么。
神明和擁有神之眼的人可以隨意地調動元素力,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往往只是極小的一部分。在五百年前惡祟侵入稻妻,土地魔物橫行之時,一百個普通人的力量或許都無法比擬擁有神之眼的一人。
一定要撐住
心中的焦躁感越來越深,在聽到震天的一聲咆哮后,兩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掃眼望去,約莫百米開外的地方是足足有四五人高的獸境獵犬。一旁的裂縫正冒著不詳的黑氣,如同裂變一樣,魔物將那些人和運送的貨物包圍,模糊地看到有幾人倒在了地上,只有一人滿身鮮血在那里撐著長槍站著。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手拔刀,正欲向前沖去,卻在看到下一秒的光景后頓住了。
白色的寒光劃破晚霞,剛剛還撐著長槍借力的兵士像是忽然之間盈滿了氣力。以肉眼難見的速度雙手將手中的長槍揮下,剎那間,巨大的魔物便在那寒光下劈成了兩半。隨著一聲響徹云霄的哀鳴響起,污穢化為的魔物在揮下爪牙之前灰飛煙滅。
“什么”
映見赤眸微微睜大,看向身旁的少年,同樣看到了他臉上的震驚。
耳邊不知道何時已經難以聽到聲音,只覺得世界一陣吵嚷的嗡鳴,鼻尖傳來的都是血的腥味。
啊
魔物死亡前發出的哀嚎也難以聽見,但在那身體被他手中的武器親手斬斷成兩半的時候。早就被血蒙住的模糊視野,卻在那一霎明亮起來。
明明是兇殘的情境,明明沒有半分的美感可言。但是
他好像,又重新得到什么了。
視野在眼前傾倒,明亮的雙眸映出的是如火一般灼熱絢爛的晚霞。隨著長槍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本以為會很快感受到疼痛,卻在感受到后背傳來的托力時,復又渾濁的眼中出現了迷茫。
“你”
有人在叫他
“喂你還好嗎”
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他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終于看到了扶住他的人。
白發赤眸的少年少女,長的很是好看,跟兄妹似的。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涌上腥甜,一句話都說不出,猛地開始咳了起來。
“我這就給你包扎,再撐一下,一定不會有事的”
映見見過了太多的死亡。無論是在大正還是稻妻。
她唯獨最敬畏的、最為畏懼的,也是死亡。
拿著繃帶的手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心中越叫囂著平靜下來,內心的恐懼便被放的越大。直到楓原萬葉無聲地和自己對視,將她手中的繃帶拿走,映見的手依舊無法停止發顫。
他要死了。
這個看上去約莫只有三十歲的年輕人,流了那么多血,一定會死的。
明明在大正的時候已經見過了無數次凡人的死亡,甚至同伴的亡故。明明從最開始的痛哭不止到后來的麻木她早就認為已經習慣了的。
可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會死
映見目光呆滯地跪在一旁,忽然,一道微弱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她的眼中頓時又有了光,緊緊地抓住了兵士的手。
“您剛剛有說什么嗎能”
映見的聲音戛然而止,與她一同沉默的是楓原萬葉的呼吸聲。
剛剛的壯年,烏黑的頭發不知何時已然變得雪白。光滑的肌膚也瞬間爬滿了皺紋,眨眼之間,時間好像在他身上過去了幾十個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