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又騙人了,一直都說有鬼,但從來都沒有見過嘛。”
“就是就是”
“鬼只會抓不聽話的孩子,再不去睡覺,遇到鬼的時候可有你們哭的,聽到沒”
“噫好吧好吧,那哥哥晚安”
“哥哥也早點睡”
孩子被安撫之后紛紛散去,對于最為信賴的人,沒有人表達出疑慮。最終只留下了僧人一人。
“看到了嗎,被父母接走的幸運兒。”散兵看著緩緩起身的僧人,眼底露出幾分嘲弄,“這就是你要保護的人,那些孩子所享受的本就該是你該擁有的東西。或者說,他們為了一己私欲搶走了你應該有的人生。”
僧人站了起來,抬頭看向月亮,不知道在想著什么,久久未有動作。
“是不是很可笑啊,在他們的眼中吃人的鬼是不會存在的。甚至成為了哄孩子去安然入睡的話術”散兵笑道,“你為了他們險些成為了惡鬼的腹中之物,可所有的人都覺得你獲得了幸福。由剛剛所見來看,鬼的確會在夜晚出沒,只是究竟是帶著鬼面的人還是真的鬼誰也說不清吧。”
被他強硬拽過來的人從始至終都一聲不吭,散兵“嘖”了聲,心下更是煩躁“根本沒有人值得你去報答,他們只會說著漂亮好聽的話榨干你的價值,最后在虛偽的拿著你的付出去大發善心而已。”
“夠了。”
“你所有的不幸都來源于他們,而他們此時此刻就站在你的面前。”散兵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的是一絲恨意,“如果我有機會遇到仇人,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報復,讓他們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讓他們好好體會一番我所經歷的絕望和痛苦,以此作為慰籍與不值一提的補償。”
“不要再說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模樣多么可笑啊這樣的你只會被別人拿著同情的名義狠狠地踩上一腳,然后再將你貶低地一無是處不,連這點覺悟都沒有的你從一開始就一無是處了。而現在你有機會改變自己他是害你淪落至此的偽善者,只要你殺了他”
“我說了你不要再說了”
散兵一怔。
少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就像是被粘在蛛網上的蝴蝶,竭盡最后的氣力扇動了幾下翅膀,發出無力又微弱的求救。只是那幾不可聞的振翅聲對于蝴蝶來說,已然是歇斯底里。
他轉過頭來,看到的是依舊微微低著頭的少女。還有順著臉頰滑落在地上的淚水。
散兵感受到了經由手臂傳達而來的顫意。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拽著映見的手,卻發現少女那纖細的手腕早已經青紫地不成樣子。
是被弄疼了嗎這是他想到的第一件事。
但顯然不對。
散兵感到了難以言說的燥意又一次,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甚。
“喂”
他下意識想抬手給她擦去眼淚,卻在發覺到自己有這個想法后心下一沉,狠厲地掐住了少女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因為弱小而什么都做不到的惡心的姿態真是讓人如何都看不慣。”他的聲音中帶了幾分怒氣,還摻雜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亂意,“我已經給你指出路了同樣是給了你一條可以選擇的路,你為何就不能聽我的”
他不明白。
即便只是一個幻境,但映見的確是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機會。他想不通,被拋棄、被背叛、被利用怎么會有人不生氣不憤怒呢
明明有著發泄的方法擺在自己的面前,明明有著足夠的理由和能力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呢
他是這么想著的,但當滾燙的淚水落到手上的時候,他就像嗓子被堵住了一樣,什么都無法質問出來。
別哭了。
他有這么一瞬間這樣想。
不,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是厭惡著的這副軟弱的模樣,就像曾經那個愚蠢的自己一樣。
“你為什么要逼我呢”
映見的聲音讓他愣住了。
他為什么要這樣
映見無論選擇怎樣的道路都和他無關,不是嗎畢竟他們本就不是一條道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