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權的更替從來都是殘忍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陛下駕崩了,李恒登基。
冊封元雅容為后,封后大典之盛大,傳遍了京都還有鄰近的幾個州府。
此外,再無反王李燃的消息。那一戰結束后,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
酒館茶樓之中,說書人一拍手中醒木,那聲音抑揚頓挫,引人入勝。
他們在唾罵反王惡毒,為了皇位不惜挑起戰亂,手足相殘,引得百姓民不聊生,天下生靈涂炭。幸虧太子英明神武,將那些亂臣逆黨盡數拿下,還了天下一個太平。
年輕的女郎頭戴著帷帽靜靜的坐在茶館中,她身側的護衛懇求道“女郎回去吧,如今主子不在了,可不能如從前那樣了。”
女郎靜靜的喝著茶,聲音平穩道“他既然不在了,你們也不必跟著了。天大地大,回你們該去的地方吧。”
護衛自是不認同,早在很久之前,殿下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殿下不在了,他們就全憑王妃調遣,可是王妃還是一如既往的回了京,他們不知道王妃要做什么,又有何打算。
李恒四處清算著安王舊日的黨羽,卻很人道的放過了安王妃,天下人都稱贊其仁慈,禍不及婦孺。
江嚶嚶覺得他真的是假得很,若是真“仁善”不遷怒胞弟遺孀,又怎么會把江峙文家抄了,一家老小送去流放
侍衛純屬是白擔憂,李恒壓根就沒準備要對江嚶嚶這個安王妃做什么,一個一無所有的孀婦自然不會擋他的道,他也不介意施舍那么一點點的仁慈。
江嚶嚶不知道李環給她留的胭脂被藏在了哪里,聽說公主府的幕僚和西北叛軍勾結,已經盡數被誅殺了。今日在公主府侍奉的婢女,多數也都遭受牽連給李環殉葬了。
她只好回了安王府,府邸已經被逃婢們洗劫干凈了,她想去看看當初和李燃一起種下的那株橘子樹。
從前他們是念著橘子寓意好,結果子的時候黃澄澄的壓滿了枝頭,很是好看。可是,江嚶嚶來到熟悉的院子里,墻角已經長滿了雜草,那株可憐兮兮的小樹已經差不多掉光了葉子,快枯萎掉了。
她捏了捏發間的金鳳釵,那是李燃當年送她
的生辰禮,而如今她捏著這鋒利的簪子,只是在想,殺了李恒,她勝算幾何
就在這時,她真的聽到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那讓她血液沸騰的聲音,叫她很快的就判斷出了來人是誰,她眼神冷漠,捏緊了手中尖銳的鳳釵。
江嚶嚶是個沒有家的人,在現代時候就沒有。她習慣性的頤使氣指,刁難著那些懷著目的接近她,對她好的人。
她原本覺得這片府邸是不同的,可是看著如今滿目荒涼枯敗的景象,她已經沒有辦法將這里恢復如初了。
死去的人太多了,那些人永遠回不來了。她原本擁有的,也都盡數不復還了。
熟悉的如明月清輝般的衣袂出現在了眼前,期間隨著他行云流水的步伐若影若現的龍紋也格外的刺目。
“你果然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