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白已經明白郗安做了什么,他的雙手撐在身后,指尖抓著床單,捏著無比的用力,手指幾乎快要嵌入掌心中。
他竭力的壓制胸口涌上來的甜腥氣,啞著嗓子問“你打算怎么處置北營眾將士”
郗安低低的笑了一聲說“自然是盡數剿滅。”
林傾白卻是咬緊牙齒,在瞬間抬起了手,將一把鋒利的匕首架在了郗安的脖頸上,刀鋒劃入了郗安的皮肉,劃出了一道血痕。
在這一瞬間,林傾白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僥幸全部都沒有了。
他想著干脆和郗安一起死了算。
只要殺了他,這個人間就和諧了,戰亂也會停止。
死一個郗安,換千萬人的命,這是最劃算的。
可是當郗安轉過頭來時,林傾白望著他那雙眼睛,手臂顫抖著,怎么都下不去手。
郗安的眼中皆是怔然,無措,震驚。
林傾白已經活了兩世,雖說他一直自煽正義。
可是他的手并不干凈。
曾經只要是威脅到了他心中正義的人,他都會殺的毫不留情。
哪怕是當年的魔皇,年僅十五歲。
而如今他面對郗安,他下不去手。
他的手在抖。
他望著郗安脖子上的血,那把刀甚至無法再用力一點點。
郗安的目光緩緩的移動,他從林傾白手中匕首一點點的望向了林傾白的眼睛,目光皆是不敢置信。
之前不論二人斗到了什么地步,哪怕他心知林傾白恨他,想讓他死,可都從未有他的師父真真切切的拿出一把刀,下一秒就要劃破他喉嚨來的更為真實,更為心痛
他粗喘了兩口氣,問到“師父,你想要殺了我師父,為什么啊”
他紅著眼睛像個失去寵愛的小孩一樣,不甘心又是痛苦的質問道”他們殺了我全家是他們先殺了我的全家我只是報仇而已,你為什么要殺了我”
林傾白感覺心口都要被撕裂了。
他痛的連呼吸都顫抖不停,卻還是咬住了牙痛的宛如割心挖肉一般,字字句句泣血的說道“你的家仇,你的大業要累累白骨奠基,我不能容你。”
我不能容你
我不能容你
我不能容你
郗安的表情一頓,林傾白的這句話在他的腦中久久不散,忽然那個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出現在他
腦中聲音,那個宛如從地獄深淵走出的聲音,那個象征的殺虐嗜血的聲音又出來了。
閻秋司,他要殺了你
當初你答應過我有朝一日要將他千刀萬剮,現在你怎么還不動手
你對他那么好,可他呢
他寧愿去救那些毫不相干的人,也要親手殺了你,你還在猶豫什么
殺了他,快啊殺了他
郗安的雙眸忽然血氣四涌,頭痛欲裂,手臂上青筋暴起。
在那道聲音的驅使下,他克制不住的想要將手掐在林傾白細嫩誘人的脖頸上,克制不住的想要看見鮮血涌出時絕亮鮮艷的顏色。
他的手緩緩的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