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白垂眼望著那塊白布,胸口起伏也越來越大。
那白布上的字正是他用鮮血寫下的。
他從城樓上躍下,最終連一封信都沒能送出去
林傾白心如死灰,不愿再見的閉上了眼睛。
郗安瞇起眼,一字一句的逼問著他“所以,你是選擇了皇上是嗎即便他疑你,從未真心待你,你還是選擇了你的兄長對嗎”
“對。”
林傾白睜開了眼睛,索性也什么都不顧了。
他的眼眶泛紅,仰頭望著郗安,字字清晰的說“你如今滿心仇恨,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好的江山,數不盡的人命,都葬送在你的手里”
郗安卻不聽這些,他一把掀翻了擋在二人之間的案幾。
郗安傾著身子,抓住林傾白的手腕,將林傾白拽到他身前,血紅的眼睛瞪著他說“師父,你知不知若你的這封信沒有被攔截住,我的計劃就會暴露,當日你放了狼煙,城外的援軍已經朝京城趕了過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與這個皇室隔著滿門的血恨,我若不殺皇上,他就會反手殺了我你知不知道”
林傾白說“知道。”
“所以你在你的皇室家族和我之間選擇讓我去死對嗎”
“”
“回答我是嗎”
林傾白仰著頭望著郗安,他緊咬著下唇,眼中卻是從未有過的冷漠還有恨。
郗安便在林傾白的目光中知道了答案,他笑了起來說”師父如今是又給我上了一課”
“”
“可惜師父千算萬算還是又算錯了師父你知道嗎,你的這封信其實我已經讓信鴿傳給安遠將軍了,安遠將軍也看了。”
郗安說道這里站起了身,他冷笑著,將懷里一塊染血的兵符扔在地上。
郗安俯視著林傾白,面上卻笑的愈發的殘忍“師父果然未讓我失望安遠將軍當真聽師父的話,他收到了師父的飛鴿傳書后,立刻派人兵分三路走了玲山之外的山路。”
林傾白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他的臉色慘白,死死望著地上的那塊兵符。
屋內昏暗的讓他看不清地上的兵符究竟是什么樣,上面是否有一個“北”字。
林傾白站起身想要走上前看的仔細些,再仔細一些
于是他快步走上前,卻在還差一步的時候,手腕間的手銬猛的將他拽了回去。
那個力道很大,林傾白向后退著踉蹌了兩下,手扶在床柱旁才勉強穩住了身子。
他的手腕被拽的生疼,白皙的皮膚上被勒出了道道紅痕。
可是這些他都感受不到了,他站在原地,腦袋中昏昏沉沉,手腳冰涼的都在顫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昏暗中,郗安彎腰撿起了那塊兵符,他的臉映在燭火中,一步步的朝林傾白走近,低聲問“師父,你猜
安遠將軍出發的時候帶了多少的將士”
林傾白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腿一軟跌坐在床榻上,他仰著頭渾身顫抖的看著郗安,嗓子梗塞的甚至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郗安彎下腰,雙手撐在林傾白的腿側,臉貼在了距離林傾白鼻尖一指的位置。
他那雙黑寂的眼眸一動不動的望著林傾白,很是認真的觀察著林傾白的反應,聲音悠悠的繼續說“他帶了北營九成的兵力,整個北營幾乎傾巢而出”
“”
郗安望著林傾白雙眸泛紅,眼中含盈盈淚水,紅唇顫抖的表情,心中忽然燃起一陣報復施虐的快感。
他又湊近了一些,嘴巴貼在林傾白的耳邊,笑容盈盈的輕聲說“師父,你知道嗎其實,今日戌時安遠將軍就已經領兵到了玲山之外,卻久久未入玲山我正發愁該怎么將他們一網打盡,師父的書信倒真的是幫了我”
郗安的聲音又柔又好聽,曾經的他若是在林傾白耳邊這樣說話,林傾白定會耳朵通紅,心潮波動,可是現在林傾白卻覺得是豺狼虎豹在他耳邊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