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白未來得及細思,馬車就停了下來,他被人扶下馬,心中已經預料到了什么。
林傾白未問一句話,只是由著下人的指引穿過了重重侍衛,又穿過了站在城門口的眾位大臣,站在最前面。
他能夠聽見眾人的夸贊聲。
那些大臣和百姓都紛紛的看向了林傾白,說道“郗將軍真的是了不起。”
“都四年了,時間也過的太快了。”
“當年走的時候還是個小毛孩,現在回來可就不一樣了啊。”
“要還是說云王爺眼光獨到,若論哪家的公子少爺能有郗將軍這般出眾,這日后當真是要頂了楚將軍之位了。”
身后的劉尚書對著林傾白拱手奉承道“云王爺,此次郗將軍班師回朝,皇上特意讓我等出城相迎,皇上已經在宮中擺上了宴席,就等郗將軍回京相祝,這是何等的殊榮啊郗將軍未來不可估量啊”
林傾白站在最前,沒有回頭沒有應聲。
他的身子僵硬,手也有些發冷,如同一個不會動的木板一樣,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只是定定的望著通往遠處的路。
一刻鐘之后,前方的叢林中傳來了馬蹄聲。
漸漸的那馬蹄聲越來越轟烈,獨有千軍萬馬之勢,震的地動山搖,只見塵土四起,黑壓壓的人馬不斷的逼近。
隊伍最前方,那抹熟悉的人影身披深色披風,眉眼英俊,單手扯韁,風姿中有凌于眾人的英颯。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馬的一聲高鳴,那個男人騎在駿馬之上,停在了林傾白身前。
“恭迎郗將軍凱旋”
“恭迎郗將軍凱旋”
“恭迎郗將軍凱旋”
身后眾臣紛紛拱手,齊聲恭迎郗將軍,百姓們擁擠著守城的侍衛,想要一睹郗將軍風貌。
剎那間京城沸動,羽鳥驚鳴,騰空而起。
而郗安忽視眾人,在這排山倒海的應喝聲中翻身下馬,一邊扯著自己肩頭的披風,一邊快步的朝林傾白走來。
在他的每一步之間,林傾白只覺得自己被冰封的心臟開始迅速的融化,快速跳動,猶如春日復蘇,百草紛綠。
直至郗安走到了林傾白身前,他扯下披肩,在寒風中將披風披到了林傾白的肩頭,一如他在信中所言。
可是冬日,漠山只余茫茫白雪,再無其他,我只愿歸朝之時能將伴我征戰的披風披在師父肩頭,這樣師父也是伴了我。
林傾白目光顫動,當那件帶著郗安體溫的披風蓋在他肩頭時,林傾白知道,這一場戰爭不是郗安絕處逢生。
而是他,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