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六七十歲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他怎么好意思帶著段沁香出門,樊多美想想都覺得難為情。
段沁香輕輕拉了一下樊原,示意他不要沖動,上前囁嚅著嘴,輕聲道“多多美,我你爺爺就是想來看看鐸勻,沒有別的意思。”
她不磕巴以后,說話好像也順了些“鐸勻這回出這么大的事兒,你爺爺擔心壞了,就是回了京市來,晚上睡覺還總驚醒,你爺爺想著,要不這回鐸勻就留在京市吧到底他在邊上,多少能看顧一點,你們看呢”
樊多美早就知道,樊老頭子打了這個主意,還想著怎么一直沒見提,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冷笑道“哦,是他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你想讓鐸勻住進樊家那你走嗎”
“我我我都行”段沁香像是憋紅了臉,這最后三個字是看著樊原說的。
見段沁香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忸怩作態的樣子,樊多美竟然久違地提不起來斗勁兒,饒是如此,她說出來的話卻仍讓樊原勃然大怒。
段沁香原以為這話,會讓樊多美偃旗息鼓,沒想到卻聽她有些為難地道“你不走怎么行呢這瓜田李下的,旁人不得說閑話嗎臉面這個東西你們十幾年前就丟得一干二凈了,可是鐸勻還年輕著,怎么能和那些污糟事扯到一塊去呢你說是不是”
這一段話,把段沁香罵懵了,斷想不到,樊多美竟然這樣目無尊長,瞧不起她是正常的,樊家從古新玉到這倆個小的,就沒一個瞧得起她的,她也不在乎,可是連自個親爺爺,樊多美也敢胡亂編排
忍不住輕輕喊了一聲“老樊”
樊原氣得,抬起了手就要扇孫女巴掌,“你個小畜生”
病床上的樊鐸勻立即起身,護在了姐姐跟前。
這一幕,樊原很熟悉,十年前,他想著接他們回家,多美也是又哭又罵的,他準備把她拎起來帶走,鐸勻像個狼崽子一樣,站在了自己姐姐跟前。
看著他的眼神,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慌,仿佛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什么要命的仇人一樣也是那一刻,他忽然明白,這倆孩子對他的心結很深,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化解的,也就隨他們的意,讓他們去了漢城,暗地里托江珩和謝振幫忙看顧點。
后來,多美到了相看的年紀,也是他和謝振一起給選的相看對象,起初他還擔憂,她會不會一個都看不中,會不會因為不愿意回京市,而連相看都不愿意相看
沒想到,她和林家的孩子有緣分,真得成了婚。
多美回來以后,他又惦記著鐸勻來,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瓊山縣那邊的泥石流,真是把他嚇到了,他想著,無論如何得把人留下來,護在身邊看著。
他本來就虧欠衛國,不想連衛國的兒子都虧欠。
此時,樊原望著身上還穿著病號服的孫子,又看了眼倔強地抬著臉看著他的孫女,這一巴掌,怎么都沒敢下手。饒是他這時候再氣,也知道自己這一巴掌下去,怕是和這倆孩子再沒有轉圜的余地。
嘆了口氣道“鐸勻,現在不比先前,局勢比較緊張,我希望你能夠留在京市,一家人多少能互相照應點你和小沈倆個單獨在漢城,我完全不放心。”他找以恒的父親問過了,這小沈一家也是獨門獨戶地在漢城,要真是有什么事兒,這小夫妻倆連個搭手的人都沒有。
小沈這姑娘,他上次在黎族那邊,他就看出來,這姑娘對鐸勻是真心實意的,而且他還聽老林說,小沈是個技術員,今年還參加了紡織科學研究院搞的高速梳棉機研發項目,和鐸勻也算旗鼓相當,他心里對這個孫媳婦滿意得很。
他到了這把年紀,也沒有什么別的想法,就希望僅剩的倆個小輩好好的。趁著現在他腦子還算清楚、身體還康健的時候,把小輩的路給鋪好。
卻見鐸勻仍舊搖頭道“不必”
樊原立即就急起來,“你說你這孩子,怎么跟個犟驢一樣京市不比那漢城好嗎多少大學生想留都留不下來你說你執拗個什么勁”